他在距老紫三步遠的地方忽然壓低重心，短刀改橫切為斜撩。目標不是老紫，是老紫身後半步的位置。
老紫的防禦往那個方向偏移了半寸，但那是虛招。
止水的刀在即將觸到熔盾邊緣的前一瞬向上挑起，刀鋒帶著一道弧線，像一枚被改變方向的石子，從老紫的防禦邊緣繞了過去，直逼他的手腕。
老紫撤回手臂。
那半寸的偏移，那個短暫的防護空窗，已經足夠讓另一件事發生。
富岳沒有出聲。他在止水壓低重心的同一瞬間動了，不是前沖，是橫向移動。
他沿著止水的虛招方向切過去，像一道從側面收攏的折線，靴底碾過碎石，無聲地落進老紫撤回手臂、肋部尚未完全覆蓋的空隙邊緣。
他的右手已經舉起，掌心凝著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查克拉，無聲而緊湊。在止水的刀鋒偏離的瞬間，富岳的手掌落向那道尚未癒合的裂痕。
老紫的身體猛地一沉。熔遁查克拉從他體內湧出，像一層被加熱到極限的護盾，正在急速補位。
富岳的掌心落在那層還沒有完全凝固的護甲上，查克拉像水滲入縫隙，沿著裂痕的邊緣擴散。
老紫被逼退半步，熔遁查克拉加速流動，把富岳的手掌彈開。
但那種壓力還在，像一層被推進爐膛的木柴，間隙正在被填滿，但還沒有被壓實，還留著一道尚未閉合的細線，邊緣依然微微泛白，像是被反覆剮蹭後留下的磨損。
漢動了。
蒸汽在他腳下炸開，整個人像一座被點燃的鍋爐朝富岳撞過來。
止水在前一秒已經收刀回撤，他看到了漢的肩膀下沉，他停住了追擊的勢頭，轉向富岳的方向，但他沒有去擋漢。
而是從側面切入，短刀橫斬，逼向漢沒有蒸汽覆蓋的小腿。
漢被迫抬腿避開止水的刀鋒，沖勢被遲滯了一瞬。富岳借著那半步的遲滯後退，重新拉開距離，站在止水身側。
漢落地，蒸汽在他體表重新加速流動。他沒有說話，但目光在止水和富岳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
那是在重新評估站位。
老紫重新站直，熔遁查克拉在他體表流動，像一層被攪動的岩漿，正在尋找下一個平靜的落點，但流動的速度沒有之前那麼穩了。
「你們的切換，」老紫開口，聲音像熔岩在地底緩慢流動時發出的悶響，「不是靠聲音，不是靠視線。是某種提前約定好的信號？」
止水沒有回答。
富岳也沒有開口。他們只是站在那裡，像兩根被同一隻手插進地里的釘子，中間隔著一道沒有說出口的默契。
富岳往左平移了半步，止水往右移動了半寸。
兩道人影重新校準，像兩面被調整好角度的鏡子，正將同一種光折向同一個方向。
晨光落在兩道身影的腳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更長，像兩柄尚未出鞘的刀，橫在碎石和蒸汽之間，刃口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林茲站在幾步之外，目光穿過晨光落在止水和富岳的影子上。
他看著那兩道人影在碎石間交替移動，像兩枚被同一根線牽住的棋子，每一次移位都在縮短與對面之間的距離，每一次停頓都在等待對方的刀鋒補上自己的空缺。
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微微轉動，像兩口被水泡過的齒輪，正在緩慢而穩定地咬合。
「有意思。」
聲音不高，像自言自語。
他沒有喊，沒有提速，只是從袖子裡抽出手，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像在散步，靴底碾過碎石，每一步都踩在止水和富岳的進攻間隙里，精準地楔入兩人換位的空隙，不偏不倚地落在那道無人站位的縫隙中。
他停在止水身側，短刀橫在他的對面，像一枚被放平的新棋子，還未落定，已經改變了棋盤邊緣的受力方向。
止水沒有回頭，但他聽到了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他的身體微微側開半步，為林茲讓出空間。
富岳也沒有說話，但他往左平移了一步，像是要容納這第三道刀鋒，讓已經拉開的弓弦再次向更深處收緊了一格，晨光被新的影子切出一道細長的縫隙。
對面，老紫的熔遁查克拉流動速度加快了一些。
漢的蒸汽也在他體表重新凝聚成一層厚實的白幕。
林茲偏過頭，看了一眼止水，又看了一眼富岳。
「你們配合得不錯，」他開口，聲音從面罩下飄出來，「但還不夠快。」
他往前踏了一步。
然後消失了。不是虛化，不是瞬身，是真正的從視野中消失。
像被人從畫面里擦掉了一筆。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老紫面前，距離不到兩步，萬花筒寫輪眼正對老紫的瞳孔，像兩枚被燒紅的齒輪，正在緩慢咬合。
老紫的熔遁查克拉在他體表炸開，暗紅色的光芒像一層被壓縮到極限的護盾，試圖把那道白色輪廓從視野里逼退。
但林茲沒有攻擊。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老紫，手插在袖子裡，歪了歪頭。
「熔遁能擋住刀，能擋住火，」他開口，聲音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它能擋住幻術嗎？」
老紫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熔遁查克拉在瞳孔前凝聚成一層半透明的護罩，像一層被加熱到極限的玻璃，隔斷了林茲的視線。
但他沒有後退，沒有移開目光，他的目光穿過那層熔遁護罩，穿透那道正在緩緩轉動的萬花筒，像石頭穿過水麵的倒影，撞向了它無法觸及的深處。
林茲笑了笑。他收回了視線，退後半步。
然後大野木的聲音從側面切了過來，像兩塊石頭在井底碰撞，發出沉悶的、乾燥的聲響。
「夠了。」
大野木從岩隱營地的方向走出來，身形矮小，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靴底碾過碎石，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朝下，土黃色的查克拉在他指尖微微跳動，像一層被壓住的水面。他停在漢和老紫之間，目光穿過晨光，落在林茲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