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
王胖子從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頭,心有餘悸地問。
「暫時。」
黑瞎子甩了甩短刀上的污血,目光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具無頭血屍。
吳三省和潘子也鬆了口氣,但手中的武器並未放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危機暫時解除,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
異變,毫無徵兆地再次降臨!
只見那具血屍滾落在地的頭顱,耳朵孔里,突然鑽出了一隻血紅色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小蟲子!
那蟲子似乎被驚擾,振動著半透明的翅膀,晃晃悠悠地飛了起來。
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一滴飄飛的血珠。
它似乎有些迷茫,在空中盤旋了一下,然後,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般。
竟然晃晃悠悠地,朝著岳綺塵和吳邪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小心!是屍蟞王!」
吳三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失聲驚呼!
吳邪還沒反應過來「屍蟞王」是什麼,但看到三叔那從未有過的驚駭表情,也知道這絕對不是好東西!
眼看那血紅色的小蟲子就要飛到近前,他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也顧不上害怕了。
猛地揮起手中緊握的工兵鏟,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隻飛來的屍蟞王狠狠拍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聲。
工兵鏟的鏟面,精準地拍在了屍蟞王身上!
那小小的紅色蟲子,被這大力沉的一拍,直接改變了飛行軌跡,如同被彈飛的石子。
「嗖」地一下,斜斜地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了躲在後面,剛剛探出頭想看情況的大奎臉上!
大奎只覺得臉上一疼,下意識地伸手一抓,竟然將那被拍得暈頭轉向的屍蟞王抓在了手裡!
「什麼東西?」
大奎還沒看清,只覺得手心一痛,那屍蟞王似乎被激怒,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啊!」
大奎痛呼一聲,本能地用力一捏!
「噗嘰。」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隻讓吳三省都聞之色變的屍蟞王,竟被大奎這麼隨手一捏,給捏死了!
黏糊糊的汁液沾了他一手。
大奎愣了一秒,看著手心裡那灘紅白相間,還在微微抽搐的蟲屍。
又看看自己只是虎口有個小紅點,微微刺痛的手,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得意和放鬆的笑容。
「三爺!您看!這什麼屍蟞王,也沒那麼厲害嘛!輕輕一捏就死了!嘿嘿……」
他甚至還把手舉起來,向吳三省展示,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炫耀。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見他那隻捏死屍蟞王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通紅、腫脹!
緊接著,皮膚開始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水,發出刺鼻的惡臭!
那潰爛如同有生命的瘟疫,沿著他的手臂瘋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肉翻卷,血管暴起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大奎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瘋狂地甩著手,但那潰爛的速度快得驚人。
轉眼間整條手臂就已經不成人形,並且繼續向肩膀,胸口蔓延!
「大奎!」
潘子目眥欲裂,想上前,卻被吳三省死死拉住。
「別過去!是屍毒!沾上就完了!」
吳三省看著大奎在短短几秒鐘內就從一個活人變成一具不斷潰爛,慘叫的血人。
饒是他見多識廣,此刻也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而更可怕的事情,緊接著發生了。
就在大奎捏死屍蟞王的瞬間,似乎觸發了某種無形的警報。
四面八方,他們之前逃出來的甬道,頭頂的鐘乳石縫隙,腳下的岩石裂縫,甚至那株巨大的九頭蛇柏的根部……
無數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如同海潮般驟然響起!
那聲音密集、狂躁,瞬間充斥了整個巨大的溶洞空間!
是屍蟞群!
比之前追逐吳邪和岳綺塵時,數量多上十倍,百倍的屍蟞群!
仿佛整個魯王宮地下所有的屍蟞,都被那屍蟞王的死亡氣息徹底激怒,召喚了出來!
黑色的蟲潮,如同真正的死亡之海,從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洶湧而出。
瞬間就覆蓋了他們視線所及的大部分地面和岩壁。
朝著他們這群入侵者和正在慘叫潰爛的大奎洶湧撲來!
「走!」
張起靈臉色終於變了,厲聲喝道。
「快離開這裡!」
「往哪走?!」
吳邪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聲音都變了調。
黑瞎子在屍蟞王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在快速觀察四周環境,此刻他指向一側。
「那邊!上面有個天然的溶洞裂縫,能通出去!從那邊上岩壁!」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片岩壁上方,隱約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裂縫,有微弱的氣流從裡面透出。
「快!上岩壁!爬上去!」
吳三省當機立斷,吼道。
生死關頭,眾人也顧不上其他了。
潘子第一個衝過去,找到一處相對好攀爬的岩壁,手腳並用,向上爬去,為後面的人探路。
王胖子雖然背著沉重的玉俑背包,但此刻也爆發出驚人的潛力,連滾帶爬地跟著潘子往上爬。
嘴裡還不住念叨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吳三省則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看著慘叫的大奎,臉色慘白的吳邪,吼道。
「發什麼呆!快走!」
吳邪被他一吼,回過神來,但他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跑,而是猛地轉身,一把緊緊抓住了身後岳綺塵冰涼的手腕。
「綺塵!快!跟我走!」
他拉著岳綺塵,就拼命往岩壁那邊跑。
岳綺塵被他拽著跑,心裡卻還在遺憾地想著那隻被捏死的屍蟞王。
那小蟲子看起來挺特別的,他還想研究研究呢,就這麼沒了。
還有那對青眼狐屍的眼珠子……他瞥了一眼石台方向,蟲潮已經快要淹沒那裡了。
算了,眼珠子看來是沒機會挖了。他有些惋惜地想。
至於大奎……
岳綺塵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快被蟲潮和自身潰爛吞沒,還在徒勞掙扎慘叫的人,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手欠的人,命都短,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張起靈和黑瞎子則主動斷後。
張起靈的黑金古刀舞成一團光幕,將涌到近前的屍蟞成片斬碎。
黑瞎子則用短刀和一種特製的粉末,暫時驅散了一片區域的蟲群,為眾人爭取時間。
「快!再快點!」
黑瞎子催促道,目光掃過被吳邪緊緊拉著的岳綺塵。
見他雖然被拉著跑,腳步卻不見慌亂,甚至還能「恰到好處」地避開腳下幾隻漏網的屍蟞,眼神微微一閃。
眾人手腳並用地往岩壁上爬。
岩壁濕滑,又有不少鬆動的石塊,爬起來異常艱難。
王胖子被屍蟞在屁股上咬了兩口,疼得嗷嗷叫,但手裡死死抓著裝玉俑的背包,愣是沒鬆手。
潘子和吳三省一邊爬一邊還要照顧吳邪,險象環生。
張起靈和黑瞎子也邊打邊退,跟在他們後面爬了上來。
就在眾人爬到距離那個溶洞裂縫還有兩三米,勝利在望的時候。
下方渾身潰爛流膿,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大奎,在絕望和瘋狂的驅使下,竟然用那隻還沒完全爛掉的手,猛地向上伸出!
狠狠抓向了爬在他正上方,離他最近的吳邪的腳踝!
他要拉個墊背的!就算死,也要拉一個一起!
「小三爺,小心!」
潘子在上面看得分明,驚駭欲絕地大喊。
吳邪正奮力向上爬,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的危險。
眼看大奎那潰爛流膿的手就要抓住吳邪的腳踝,一直緊跟在吳邪身後,被吳邪下意識護在里側的岳綺塵,眼中寒光一閃。
他的「食物」,怎容他人染指?
要是被他抓一下,吳邪中了毒,這血還能喝嗎?
「哼,不自量力。」
岳綺塵心中冷哼,腳下看似因為驚慌和濕滑而一個踉蹌,身體不小心向外側一歪,恰好撞在了吳邪的後腰上。
吳邪被他這麼一撞,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內側一歪,險險避開了大奎抓來的手。
而岳綺塵自己,則因為這個踉蹌,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整個人驚呼一聲,仿佛失去了平衡,向岩壁外側跌落!
「綺塵!」
吳邪回頭看到這一幕,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就要鬆開手去拉他。
「別鬆手!」
上方的吳三省厲聲喝道,同時死死抓住了吳邪的另一隻胳膊。
而就在岳綺塵跌落,身體與大奎伸出的手臂交錯而過的瞬間。
誰也沒有注意到,岳綺塵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其輕微地在大奎那潰爛的手腕麻筋上彈了一下。
這一下力道不重,但角度和時機妙到毫巔。
大奎只覺得手腕一麻,那股抓向吳邪的力道瞬間泄去,不僅如此,整個手臂都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