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鎮已經甦醒，街道上行人車輛漸漸多了起來。
早點攤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夾雜著各種食物的味道。
岳綺塵好奇地打量著兩旁售賣各種早點的攤鋪，油條、豆漿、包子、煎餅……
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式，香味撲鼻，讓他本就因為靈力恢復而好轉的胃口，也隱隱有些蠢蠢欲動。
很快，他們找到了那家陳記餛飩。
店面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很乾淨。
裡面已經坐了幾桌客人，大多是本地人，喝著熱湯，聊著天，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三人走進去，找了個靠牆的桌子坐下。
黑瞎子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簡陋的菜單看了看，對走過來招呼的中年老闆娘說。
「三碗鮮肉餛飩，大碗的，再來三籠小籠包。」
「好嘞，稍等啊。」
老闆娘麻利地記下，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
尤其在岳綺塵臉上多停了一秒，眼裡閃過驚艷，但沒多問，轉身去準備了。
很快，三碗熱氣騰騰，湯色清亮、飄著蔥花和紫菜的餛飩和三籠皮薄餡大，冒著熱氣的小籠包端了上來。
岳綺塵看著面前大海碗裡漂浮著的一個個皮薄如紗，隱約能看到粉色肉餡的餛飩。
聞著那濃郁的骨湯香味和蔥花香，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旁邊的小籠包更是精緻可愛，散發著麵食和肉餡混合的誘人香氣。
黑瞎子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
「嗯，不錯，是那個味兒，小美人兒，快嘗嘗，趁熱吃。」
張起靈也沉默地開動，吃相依舊優雅。
岳綺塵學著他們的樣子，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小心地吹了吹，然後送入口中。
餛飩皮入口即化，肉餡鮮嫩多汁，混合著清甜的骨湯和蔥花的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是一種與泡麵截然不同，更加天然醇厚的鮮美。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也顧不上燙了，小口小口地，卻速度不慢地吃了起來。
熱湯下肚，暖意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幾乎要喟嘆出聲。
他又夾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破薄皮，吸吮裡面鮮美的湯汁，然後連皮帶餡一起吃掉，滿口留香。
他吃得很香，腮幫子微微鼓動，長長的睫毛低垂，專注而滿足，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那種純粹享受食物的樣子，與他昨夜偷血時的冷靜詭異，再次形成了鮮明對比。
黑瞎子一邊吃，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岳綺塵。
看他能正常吃飯，吃得還挺香，胃口似乎也不錯。
心中那個關於岳綺塵物種的拼圖，又補上了一塊。
能吃正常的飯菜，說明他的消化系統和人類類似，或者至少能模擬接受人類的食物。
但又需要吸食特殊的血液來維持某種狀態或獲得力量。
非人，卻有著近似人類的外表，行為模式，甚至能享受人類的口腹之慾。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黑瞎子心中的興趣越發濃厚。
掙了十萬塊撿到這麼個稀世珍寶，這買賣，簡直賺大發了。
啞巴張的血都敢偷，還能偷成功，這份膽量和……運氣，也值得他黑瞎子多看幾眼。
張起靈吃得很快，但動作依舊不顯匆忙。
他吃完自己那碗餛飩，又吃了一屜小籠包，便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安靜地坐在那裡。
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熙攘的街道，仿佛在思考什麼，又仿佛只是單純地放空。
岳綺塵也很快解決了一大碗餛飩和好幾個小籠包，滿足地擦了擦嘴。
熱食和飽腹感，讓他的臉頰泛起了健康的紅暈，氣色看起來更好了，眼睛也水潤潤的，顯得精神十足。
「吃飽了？」
黑瞎子笑著問，自己也解決了最後一個小籠包。
「嗯，吃飽了，很好吃。」
岳綺塵點頭，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愉悅。
這個世界的食物，雖然做法和味道與他記憶中的不同，但同樣美味，甚至因為新奇而顯得更有吸引力。
「行，那咱們繼續上路，下一站，京城。」
黑瞎子付了錢，站起身。
京城……那個聽起來像是都城的地方。
岳綺塵心中升起一絲期待。
那裡，會不會有更多有趣的事物，更多像張起靈，黑瞎子這樣的特殊存在？
他跟著黑瞎子和張起靈走出餛飩店，重新坐上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子發動，駛出小鎮，再次匯入車流。
只不過這次岳綺塵的安全帶是黑瞎子幫忙系上的。
岳綺塵看著黑瞎子給自己系安全帶的位置，瞬間明白了昨天，兩個人盯著他奇怪的目光。
心中暗罵一聲，給兩人各記了一筆，知道他系錯了，也沒有提醒他。
岳綺塵吃飽喝足，靠在舒適的車座上，目光大部分時間依然投向窗外，觀察著這個陌生世界的一切細節。
那些高大的橫跨道路的橋樑，遠處如同長龍般蜿蜒的列車，以及路邊偶爾閃過的畫著各種圖案和文字的巨型牌子，都讓他感到新奇。
他不再像昨天那樣被動地接受信息，而是開始嘗試主動理解。
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黑瞎子和偶爾開口的張起靈之間簡短的對話。
努力捕捉那些陌生的詞彙。
他也注意到路邊不斷出現的指示方向和地名的綠色牌子。
默默記下那些方塊字，這些文字和他認識的文字有相似之處，卻又簡化了許多。
「啞巴，前面服務區停一下，加點油，順便放個水。」
黑瞎子看了一眼儀錶盤，對旁邊的張起靈說。
「嗯。」
張起靈應了一聲。
服務區？加油？放水？岳綺塵心中默念這些新詞。
很快，車子駛下主路，進入一個有許多車輛停放的區域。
這裡有很多和黑瞎子這輛類似的車，有大有小，顏色各異。
還有一些更大的停在旁邊。
黑瞎子將車開到一根柱子旁停下，打開車門下去，和一個穿著統一服裝的人說了幾句。
然後那人拿出一個黑色帶著管子的東西，插進車子側面的一個孔里。
很快，岳綺塵聞到了一股刺鼻，類似油脂的味道。
「小美人兒，要不要下來活動活動？上廁所？」
黑瞎子加完油，敲了敲岳綺塵這邊的車窗，隔著玻璃問。
上廁所？岳綺塵猜測是解決個人問題的地方。
他點點頭，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腳踩在堅實的水泥地上，他跟著黑瞎子朝不遠處那棟寫著衛生間的房子走去。
張起靈也下了車，站在車邊，目光掃視著周圍，似乎在警戒。
走進衛生間，裡面是白色的瓷磚，明亮的燈光，還有一排排掛著門的隔間。
以及牆上掛著的能自動出水的奇怪裝置。
岳綺塵再次被這乾淨、便捷的設施吸引了注意力，但他沒敢多問，只是學著黑瞎子的樣子，找了個隔間進去解決。
出來洗手時，他站在那個自動出水的裝置前，有些無措。
黑瞎子已經洗完了，看他傻站著，笑著拉過他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方。
感應器立刻出水，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手指。
岳綺塵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自動湧出的清水，又看看黑瞎子，眼中滿是驚奇。
這又是什麼法術？是某種機關？
「感應水龍頭，紅外線控制的。」
黑瞎子隨口解釋了一句，見他還是不太明白的樣子，也沒多說。
只是覺得這小美人兒懵懂的樣子格外有趣。
重新上車，繼續趕路。
岳綺塵對剛才的感應水龍頭還念念不忘。
不需要靈力，不需要咒語，只需要一些精巧的機關和……電？
他記得昨天在賓館，黑瞎子插了一個卡片，燈就亮了，空調就開了。
他越發覺得這個世界深不可測。
接下來的路程，岳綺塵不再只是看風景，他開始有意識地觀察車內。
他注意到黑瞎子面前那個圓形的東西控制方向，腳下有踏板控制速度，旁邊還有一些按鈕和儀錶盤。
張起靈面前也有一個儲物盒，裡面似乎放著地圖和一些雜物。
他還注意到，車子在行駛中，會發出一種有節奏的類似音樂的聲響，裡面有人在說話，有時是播報新聞，有時是播放歌曲。
那些音樂風格奇特，節奏強烈，歌詞直白，與他聽過的任何曲調都不同，但也……不難聽。
岳綺塵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信息。
黑瞎子和張起靈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這小子，適應和學習能力，強得驚人。
昨天還像個完全不懂事的人，今天就已經開始有模有樣地觀察和模仿了。
是個聰明又麻煩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