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仔細檢查了營地遺留的痕跡,確認了解雨臣隊伍離去的方向和人手摺損情況。
然後,毫不遲疑地,沿著解雨臣他們來時的路徑,反向追蹤而去。
這隊人顯然訓練有素,對山林環境也頗為熟悉,行進速度不慢。
他們很快找到了那處隱蔽的山壁入口,發現了被破壞的機關和敞開的墓道。
「看來,他們已經進去過了。」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瘦,臉上有一道淺疤的中年男人。
「都打起精神,裡面情況不明,跟緊我。」
一行人魚貫而入。
他們沒有岳綺塵和張起靈那樣天然驅蟲辟邪的外掛。
墓道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和他們這群不速之客的氣息,很快就重新激活了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獵食者。
雖然鬼面蛛群在之前與岳綺塵等人的戰鬥中損失不小,但也飽餐了一頓。
不過族群龐大的它們,遠未吃飽。
此刻,嗅到新鮮的血肉氣息,而且沒有了那股令它們本能畏懼的壓制力量,這些兇殘的蜘蛛變得更加躁動和貪婪。
「沙沙沙……」
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再次響起。
「小心!有東西!」
隊伍中有人驚呼。
緊接著,便是激烈的槍聲、慘叫聲、蜘蛛嘶鳴聲,在寂靜的墓道中再次上演。
這隊人雖然身手不錯,裝備也好,但在猝不及防,且數量依舊可觀的鬼面蛛襲擊下,依舊損失慘重。
他們跌跌撞撞,付出了折損近半人手的代價,才勉強衝到了主墓室。
看著滿地的蜘蛛屍體、彩色的紙片、乾涸的血跡、打空的彈殼,以及中央那口被撬開的空棺,所有人都面色難看。
「媽的!什麼都沒有!」
疤臉男人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色陰沉地走到空棺旁,看到了被撬開的棺底和下方的密道入口。
「下面還有路!」
他咬牙下令。
剩下的人強打精神,留下兩個受傷的同伴,看守入口,其餘人沿著石階,進入了下面的石室。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更大的失望。
石室內,空空蕩蕩。
甚至連一件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
只有……幾個與這古墓環境格格不入的的保溫箱,孤零零地放在石室中央。
疤臉男人眉頭緊鎖,示意手下上前檢查。
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保溫箱的蓋子。
裡面是包裝完好的自熱米飯,幾包點心和一些水果,甚至還有許多盒自熱小火鍋!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這,誰他媽盜墓還帶這麼多吃的?野餐來了?」
一個夥計忍不住低聲吐槽,語氣充滿了荒謬感。
疤臉男人臉色更加難看,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就算解家財大氣粗,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誰下墓帶這麼多吃的!
還搬到了這裡?!就離譜?!
「給我翻,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他們檢查了其他幾個保溫箱,內容大同小異,都是些食物和甜點。
顯然,這是上一批人留下的,而且看這數量和質量,對方似乎物資非常充裕,甚至有些奢侈?
「搜!仔細搜!看看有沒有暗格,夾層!」
疤臉男人不死心,厲聲喝道。
手下們立刻在空蕩蕩的石室里再次仔細搜索,敲打每一寸牆壁和地面。
然而,除了那個已經被打開,裡面空無一物的石台暗格,他們一無所獲。
「頭兒,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連個瓦片都沒有。」
一個手下頹然報告。
疤臉男人眼神陰鷙,看著那幾個刺眼的保溫箱,感覺像是被人狠狠耍了一通。
他們損失了這麼多人,冒著巨大的風險,追蹤到這裡,結果就看到了幾個保溫箱和一堆食物?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帶一箱走!」
至少回去也有個交代,讓運算部門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還是說現在盜墓的市場行情變了!
「撤!」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知道再待下去也無用,而且這裡的蜘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
來時十幾人,撤退時,只剩下六個人,還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在經過主墓室,準備離開墓道時,走在最後的一個傷員,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用手電一照!
只見一條通體漆黑,已經死去多時,身體都有些乾癟的黑毛蛇屍體,正靜靜地躺在角落的灰塵里。
蛇頭被整齊地斬斷,滾在一旁。
「頭兒!你看這個!」
那傷員用匕首挑起蛇屍,對前面的疤臉男人喊道。
疤臉男人立刻回頭,看到那條黑毛蛇屍體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是黑毛蛇!」
他低呼一聲,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接過蛇屍,仔細查看切口,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眼神閃爍不定。
疤臉男人瞬間明白了許多。
看來,解雨臣這次進山,不僅找到了東西,還順手清理了汪家的釘子!
而且,看這黑毛蛇的死狀,下手的人乾淨利落,對汪家的手段似乎很了解。
他示意另一個手下,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特製的帶有密封蓋的竹筒。
那人小心翼翼地將黑毛蛇的屍體,用工具夾起,放入竹筒中,然後迅速擰緊密封蓋。
「帶上它,立刻撤離!」
疤臉男人當機立斷。
六人不敢再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衝出墓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至於那墓里殘留的鬼面蛛和同夥的屍體,他們已經無暇顧及了。
就在那六人踉踉蹌蹌即將踏入相對安全的下山密林時!
「沙沙……」
前方帶路的疤臉男人腳步猛地一頓。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同樣如驚弓之鳥的同伴們噤聲、止步。
空氣瞬間凝固,只剩下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扳機,生怕又是那些陰魂不散的鬼面蛛。
只見那叢蕨類植物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一條蛇從葉片縫隙中鑽了出來。
正是之前從斷崖下屍體中鑽出,消失的那一隻!
「又是黑毛蛇?!」
疤臉男人瞳孔一縮。
這條蛇看起來精神尚可,不像是墓里那條被斬殺的,更像是剛從宿主身上脫離!
無論怎樣,他們這趟總算不是空手而歸。
這條黑毛蛇說不定記錄了一些東西帶回去,總算能有個交代。
「別動!別驚擾它!」
疤臉男人壓低聲音,用極快的手勢命令道。
他示意旁邊那個拿著特製竹筒的手下慢慢靠近。
那手下也是經驗豐富,屏住呼吸,從背包側袋再次取出一個密封竹筒,輕輕打開蓋子,然後另一隻手拿出一根前端帶細鉤的特製長柄工具。
黑毛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昂起蛇頭,警惕地看向靠近的人類。
「嗖!」
那手下手中的長柄鉤快如閃電,精準地鉤住了黑毛蛇的七寸位置。
然後猛地向竹筒口一拉!
另一隻手迅速合上竹筒蓋子!
「咔噠!」
密封蓋扣死。
「好!」
疤臉男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喜色。
兩條黑毛蛇,一死一活,這趟損失慘重的追蹤,總算有了點像樣的收穫。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疤臉男人不再猶豫,接過那個裝有活蛇的竹筒,小心地放入一個內襯軟墊的背包夾層。
然後大手一揮,帶著僅存的五個手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下山的小道。
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叢林深處。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京城首都國際機場。
吳邪背著個黑色雙肩包,孤零零地站在到達出口附近,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坐了最早一班從杭州飛來的航班,天還沒亮就起床,一路心潮澎湃來到了京城。
飛機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開機,想給黑瞎子打電話,問清楚岳綺塵在哪家醫院,他好直接打車過去。
然而……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女聲,從手機聽筒里傳出,一遍又一遍。
吳邪愣住了。
他換了幾個位置,甚至跑到信號更好的地方,反覆撥打黑瞎子的號碼,結果都一樣,無法接通。
他這才猛然想起,昨天通話時,黑瞎子好像說過,他們在山裡,信號時有時無……
難道,他們還沒從山裡出來?
或者,出來了,但還在回城的路上,信號不好?
吳邪滿腔的熱情,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忘了問岳綺塵具體在哪家醫院!
也忘了要黑瞎子或者其他人的備用聯繫方式!
當時只顧著激動和愧疚,腦子一熱就買了票衝過來了,現在倒好,人到了北京,卻成了睜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