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海面也恢復了平靜。
王胖子的海鮮大餐雖然因條件有限，略顯簡陋，但勝在新鮮。
熱騰騰的魚湯和烤得焦香的魚肉，眾人還是吃的十分滿足。
阿寧簡單地吃了些東西，就又回了房間休息，顯然是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她的手下們和船老大也各自輪班休息，值守。
甲板上漸漸安靜下來。
吳邪心不在焉地幫著王胖子收拾了碗筷。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
吳邪正出神，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岳綺羅那張在月光下更顯清麗的臉。
「吳邪！」
一個少年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剛才那個筆記本，給我看看。」
吳邪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型。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岳綺羅的臉，又看了看那熟悉的眼神。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驚嚇過度出現了幻聽，或者精神分裂了？
「你、你……」
吳邪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你……你是……綺塵？！」
恢復了本音的岳綺塵，點了點頭。
吳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綺塵？穿著女裝，這簡直比白天遇到鬼船和海猴子還要離奇！
他之前還以為幫綺塵找到了姐姐，還想著等下了船，就去找綺塵，原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看著湊過來，依舊頂著女生臉的岳綺塵。
又下意識地看向一直跟在岳綺塵身邊，沉默寡言的那個保鏢。
那個保鏢也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表情。
但嘴角卻勾起一抹吳邪極其眼熟，帶著點痞氣的弧度。
保鏢微微低頭，用同樣壓低的嗓音，對吳邪說道。
「小三爺，別來無恙啊。」
「黑爺？！」
吳邪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看看岳綺塵，又看看黑瞎子，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人皮面具！
他聽說過，但從來沒想過身邊人玩得這麼溜！
還一個扮女裝，一個扮跟班！
那……那個身手異常敏捷，暴打海猴子的禿頭張教授……
吳邪猛地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張教授。
「張教授該不會是……小哥吧？」
吳邪臉上寫滿了好像只有這個解釋。
岳綺塵很給面子，肯定地「嗯」了一聲，算是確認。
吳邪：「……」
他感覺自己需要坐下來冷靜一下。
信息量太大，衝擊力太強。
他花了足足半分鐘，才勉強消化掉這個事實。
同時也想通了為什麼他們會易容出現在這裡。
肯定是為了隱藏身份，方便行動。
不過，綺塵他們怎麼也摻和進這件事了？
「筆記本。」
岳綺塵沒給吳邪太多時間消化，再次提醒道，眼睛看著他的背包。
吳邪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筆記本！
有張起靈和黑瞎子在，加上綺塵，一起研究這個筆記本，肯定比他一個人瞎琢磨強多了！
他立刻壓低了聲音說。
「在我包里！是我在船上找到的三叔的筆記！我認識他的字！裡面還有一張照片！」
他說著，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背包。
「走，找個安靜地方。」
黑瞎子環顧了一下四周，雖然甲板上沒什麼人，但保不齊有人出來。
同時示意了一下張教授的方向。
張起靈慢吞吞地踱步過來，臉上依舊是那副學究的樣子。
四人不動聲色地，朝著船艙走去。
船上房間有限，他們來到了分配給張教授的那個稍大一些的艙室。
一進門，黑瞎子立刻反手將門關上，並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確認無人注意。
吳邪迫不及待地將筆記本和照片攤開在唯一一張桌子上。
照片是黑白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但畫面還算清晰。
上面是幾個年輕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在一條老式漁船的甲板上，遠處是茫茫大海。
照片上的人穿著幾十年前的服裝，風格樸素。
吳邪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照片最左側的一個年輕人身上。
那人穿著簡單的汗衫，身材瘦削，眉眼清冷。
「小哥？！」
吳邪猛地抬頭，照片上那個人，分明就是張起靈！
而且，看照片的陳舊程度和背景，這絕不是最近拍的！至少是十幾年前！
岳綺塵也好奇地湊過去看照片。
他對現代照相技術沒有概念，他的眼神在照片和現在的張起靈臉上來回掃視。
黑瞎子也盯著照片，他低聲對張起靈說道。
「啞巴，看來吳三省這老狐狸，不僅是在給小三爺下套， 也是在用這張照片提醒你啊。」
「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這張照片，是吳三省故意留在船上，引導他們發現的。
目的，就是勾起張起靈對那段缺失的記憶的興趣。
吳邪聽著黑瞎子的話，心臟狂跳。
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小哥二十年前就和三叔他們一起來過這裡？
可是，吳邪的目光在照片上那張年輕與現在幾乎一模一樣的張起靈的臉上之間來回看。
照片至少是二十年前拍的，可小哥的容貌為什麼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這完全超出了常理！
哪怕是保養得再好，也不可能二十年過去，臉上連一絲皺紋，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
除非，吳邪想到了魯王宮那具活屍。
岳綺塵對時間的流逝，和人類衰老的規律沒有精確概念。
但至少不可能二十年不變。
他看向張起靈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吳邪指著照片，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哥，這個人是你父親嗎？還是你家什麼長輩？」
他寧願相信這是小哥家族裡長得像的親人，也不願去相信那個更可怕的猜想。
「噗……」
一旁的黑瞎子實在沒忍住，發出嗤笑，他拍了拍吳邪的肩膀。
「我說小三爺，你這腦迴路清奇啊！」
吳邪被他說得臉一紅，也覺得自己這問題有點傻。
照片上的人，無論是五官輪廓，眼神氣質，都與眼前的張起靈完全一致，根本不可能是父子，說是雙胞胎都嫌牽強。
這世上哪有父子長得一模一樣的？
「先看看筆記的內容吧。」
黑瞎子收斂了笑意，指了指攤開的筆記本，將話題拉回正軌。
現在糾結小哥的年齡和容貌問題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搞清楚二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以及吳三省留下的線索。
吳邪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照片上移開，重新看向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他翻開第一頁，扉頁上是吳三省熟悉的的字跡，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句簡短的話。
贈 陳文錦
願此行順利，平安歸來！
——吳三省」
「陳文錦……」
吳邪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他記得這個名字！
小時候，三叔偶爾會提起，語氣裡帶著一種他當時不懂緬懷。
三叔說，那是他年輕時喜歡過的一個女孩子，很優秀，很有主見，後來好像是因為一次什麼事故，失蹤了？
難道，就是二十年前這次西沙海底墓的考古行動？
他開始翻閱裡面的內容。
但很快他就發現，扉頁之後，裡面的字跡變了，字跡清秀，這應該是陳文錦的筆跡。
筆記里，詳細記錄了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隊從籌備、出發，到抵達西沙，發現並初步探索這座明代沉船墓的過程。
「……墓道結構異常複雜，結合了奇門遁甲與海流動力學，非尋常墓葬可比。」
「發現了大量青銅鈴鐺殘片，形制與戰國墓出土的六角銅鈴有相似之處，似乎與祭祀儀式有關。」
他快速翻動著頁面，心也一點點揪緊。
當翻到筆記本接近最後幾頁時，他感覺到紙張之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
他來不及細看前面陳文錦記錄的探索內容，直接翻到了最後。
果然，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夾著一片指甲蓋大小，扁平塊狀的東西。
旁邊是吳三省那熟悉的字跡：
吳邪：
如果你能看到這裡，說明你已經找到了這本筆記，也見到了那張照片。
如果你決定要下海底墓，必須在下去之前，把它吃了。
海底墓兇險異常，此物或可保你一命。
三叔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