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岳綺塵身上傳來帶著點涼意的體溫。讓他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復了一點點。
「沒事!」
吳邪握緊了岳綺塵的手,這次的動作不再是因為驚慌,而是帶著一種保護的堅定。
他感受到岳綺塵的靠近和依賴,心裡的責任感再次升騰,甚至壓過了對未知環境的恐懼。
他側過頭,看著岳綺塵近在咫尺的精緻側臉。
「你跟著我,既然是機關,就肯定有規律,有控制的方法,或者有連接其他部分的通道。」
「我們仔細找找,一定能找到出路,也能找到他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既是對岳綺塵說,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總比我一個人好,咱們互相照應。」
「好。」
岳綺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乾淨的微笑算是回應。
吳邪看到這個笑容,心裡那點殘餘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他定了定神,開始仔細觀察這個新墓室。
這個墓室和他們最初進入的那個很像,大小,格局幾乎一致,只是中央沒有棺材,東南角也沒有蠟燭。
牆壁上的壁畫損毀更嚴重,幾乎看不清什麼。
除了他們進來的那個耳室,對面似乎還有一個不知通往何處的甬道口。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吳邪牽著岳綺塵,小心翼翼地朝那個新的甬道口走去。
他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從背包側袋抽出來的軍工鏟。
手電光仔細地照射著前方的每一寸地面和牆壁,耳朵也豎起來,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岳綺塵乖乖地跟在他身邊,步伐輕盈。
他的靈覺早已散開,比吳邪更早地感知到了前方甬道深處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動靜。
那不是活人的氣息,更像是一種凝聚不散的怨念。
不過,那東西的能量波動並不算很強,至少對他構不成威脅。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全神戒備的吳邪,眸子裡閃過一絲思索。
吳三省費盡心機把吳邪引到這裡,更像是一種逼迫成長。
既然這樣,自己似乎不應該過多插手,剝奪吳邪成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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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看吳邪獨自面對危險時會怎麼做,似乎也挺有趣?
於是,岳綺塵選擇了沉默,沒有出聲提醒吳邪前方有東西。
他只是更加貼近了吳邪一些,幾乎半邊身子都挨著吳邪,仿佛是因為害怕而尋求依靠。
這個動作讓吳邪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一種被依賴的滿足感和保護欲湧上心頭。
他握緊了岳綺塵的手,低聲道。
「別怕,跟緊我。」
兩人慢慢靠近通道口。
甬道里比墓室更黑,手電光只能照出幾米遠。
空氣中似乎夾雜了淡淡的腥氣。
吳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
岳綺塵則跟在他身側稍後一點,看似緊張地抓著他的胳膊,實則靈覺全開,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就在他們走到甬道第一個拐角處時。
一道白色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從拐角另一側的陰影中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白色長裙,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的人。
不,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它的皮膚是青灰色,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頭長如同海草般,幾乎垂到腳踝的黑色長髮,無風自動,輕輕飄拂。
是禁婆!
那禁婆出現後,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抬起了頭!
長發縫隙中,露出一雙只有眼白的眼睛!
它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在了吳邪身上!
仿佛岳綺塵不存在一般。
「嗬……」
一聲令人牙酸的嘶鳴從禁婆喉嚨里發出,它猛地張開雙臂,十指指甲烏黑尖長,帶著一股陰冷的腥風,朝著吳邪直撲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臥槽!」
吳邪嚇得魂飛魄散,頭皮瞬間炸開!
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種傳說中的邪物!
巨大的恐懼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和身後需要保護的岳綺塵,卻讓他做出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動作。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用自己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岳綺塵身前!
同時,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緊握的軍工鏟,自下而上,狠狠地向撲來的禁婆揮去!
「砰!」
一聲悶響。
軍工鏟那結實的鋼製鏟面,不偏不倚地拍在了禁婆那張被長發遮蔽的臉上!
力道之大,甚至將禁婆撲來的勢頭都打得頓了一頓!
吳邪感覺虎口發麻,軍工鏟差點脫手。
他這一下完全是瞎矇的,沒想到竟然打中了!
但還沒等他慶幸,那禁婆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激怒了。
被打歪的頭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了回來,那雙死白的眼睛死死盯住吳邪。
吳邪知道自己剛才那一下只是僥倖,面對這種非人的邪物,他這點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夠看。
眼看那散發著惡臭的長髮和烏黑的指甲就要碰到自己,他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但第一個念頭不是自己逃命。
而是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岳綺塵用盡力氣大喊。
「綺塵!快跑!別管我!快跑啊!」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嘶啞變形。
他想把岳綺塵推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岳綺塵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吳邪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下意識擋在自己身前。
他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心思,忽然淡了許多。
就在禁婆的長髮即將纏上吳邪脖頸,指甲即將抓破他皮膚之際。
岳綺塵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指。
兩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透明的淡金色小紙人,悄無聲息地從岳綺塵袖口滑出。
貼著地面,以遠超禁婆的速度,游到了禁婆的身後。
然後猛地跳起,一左一右,精準地貼在了禁婆飄蕩著的長裙下擺。
小紙人身上附著微弱的靈力瞬間發動,仿佛給禁婆雙腳套上了一副鐐銬!
正全力撲向吳邪的禁婆,動作猛地一滯!
它感覺到一股束縛力量從下方傳來,讓它前沖的勢頭驟然減緩,身體也變得有些不聽使喚。
它那空洞的死魚眼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困惑,低頭想要查看,但長發和動作的僵硬讓它難以做到。
吳邪本來已經閉目等死,卻忽然發現那致命的攻擊並沒有落到自己身上。
他驚疑不定地睜開眼睛,只見那恐怖的禁婆正停在離自己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似乎……卡住了?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吳邪絕佳的求生直覺和反應速度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他知道機不可失!
「跑!」
他低吼一聲,不再猶豫,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還在發呆的岳綺塵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他就朝甬道來時的方向拼命狂奔!
岳綺塵被他拽著跑,腳步卻異常輕盈,甚至有餘暇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禁婆被他那兩個小紙人暫時釘在原地,正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
小紙人上的靈力正在快速消耗,堅持不了多久。
兩人跌跌撞撞地沖回那個空墓室,吳邪不敢停留,拉著岳綺塵又衝進了他們來時的那條甬道。
七拐八繞,直到完全聽不到身後禁婆的聲音,吳邪才腿一軟,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岳綺塵也微微有些氣喘,挨著他坐下,關切地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吳邪才緩過勁來。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看身後幽深的甬道,確認那鬼東西沒有追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撿回了一條命。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岳綺塵,臉上的後怕還未完全褪去,就板起了臉。
「綺塵!」
「下次!下次你可千萬不要再這樣了!太危險了!」
他想起剛才岳綺塵站在原地發呆的樣子就一陣後怕。
「遇到危險,你的第一反應就應該是趕緊跑!知道嗎?別管我!」
岳綺塵被他抓得肩膀有點疼,但沒反抗,只是眨了眨眼睛,用那種無辜又帶著點不解的語氣反問。
「可是我跑了,那你怎麼辦?」
他是真的很疑惑,按照吳邪的邏輯,遇到危險應該各自逃命才對,為什麼他非要自己先跑?
吳邪被問得一噎,看著岳綺塵那雙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裡那點責備頓時化為了無奈。
他鬆開了抓住岳綺塵肩膀的手,語氣緩和下來,卻更加認真。
「我肯定不會有事兒的,我命硬著呢!而且,我會想辦法的,但你不一樣,你……」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抬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岳綺塵柔軟的發頂,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親昵。
「總之,你記住,以後遇到危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我會盡力不拖累你,也會盡力保護你,但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別管我,自己跑,知道嗎?」
他說這話時,眼神異常堅定。
在剛才生死一線的關頭,他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保護岳綺塵,讓對方先逃的選擇。
他自己也說不清,岳綺塵對他的特殊意義。
岳綺塵感受著頭頂傳來的觸感,聽著吳邪的話,也沒有反駁,只是看著吳邪,輕輕「嗯」了一聲。
吳邪見岳綺塵聽進去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靠著石壁,開始檢查自己和岳綺塵有沒有受傷,同時心裡飛快地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