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綺塵被他那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煩躁。
他好不容易靜下心來思考怎麼利用這棵樹打通時空隧道,卻被張海樓一次又一次地打斷。
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騙你幹什麼?好了,不要再說話了,讓我靜一靜。」
他轉過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青銅樹上。
他需要集中精神,仔細感受這棵樹內部的力量流動規律,找出利用它打通時空隧道的方法。
張起靈一直站在岳綺塵身後不遠處,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當他看到岳綺塵眼中的神情時,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預感。
他會離開!
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岳綺塵的手腕。
岳綺塵回過頭,看向張起靈,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怎麼了,小哥?」
張起靈看著他,緩緩開口。
「帶上我,無論去哪裡。」
岳綺塵愣了一下。
忽然意識到,這人,竟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確實想通過這棵青銅樹,嘗試打通一條通往姐姐所在世界的通道。
但那僅僅只是一個想法,他連這棵樹的運作機制都還沒摸清楚,更別說精準地控制它打開一條時空裂隙了。
他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放心,你對我還是很重要的!」
張起靈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岳綺塵手腕的手指,放鬆了幾分。
岳綺塵轉過身,重新面對那棵巨大的青銅樹,緩緩將雙手貼在了樹幹上。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念和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他在尋找一種共鳴,一種能與他的血脈產生呼應的頻率。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血脈中流淌著與這個世界不同的力量。
如果這棵青銅樹真的能實現願望,連通不同的時空,那麼它一定能夠識別出他血脈。
並以此為坐標,打開一條通道。
他的靈力沿著青銅樹的脈絡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匯入大河。
但隨著靈力的不斷輸出,岳綺塵的臉色開始漸漸變得蒼白。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個願望所需要的能量,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身體開始感到一陣陣的空虛和乏力。
張起靈和吳邪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他看到岳綺塵的臉色越來越白,吳邪趕緊上前。
「綺塵!你怎麼了?!」
岳綺塵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青銅樹內部的能量流動上,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回應。
張起靈二話不說,拔出黑金古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出,他將手腕湊到岳綺塵的唇邊,聲音低沉。
「喝。」
岳綺塵感受到了那股近在咫尺的甘甜氣息。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張開嘴,含住了張起靈的手腕,開始吸取那溫熱的血液。
張起靈的血液進入他的身體,化作一股溫暖的能量,迅速補充著他消耗的靈力。
他的臉色稍微恢復了一些,但青銅樹對他的靈力需求依然巨大,他不得不繼續從張起靈身上汲取能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張起靈的臉色也開始漸漸變得蒼白。
他的血液流失速度太快,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但他沒有收回手,也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任由岳綺塵吸取他的血液。
吳邪看著張起靈的臉色越來越白,心中焦急萬分。
他知道張起靈體質異於常人,但再這麼下去,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他咬了咬牙,走到岳綺塵身邊,也劃開了自己的手腕,替換了張起靈的手。
「換我來。」
吳邪說道,將自己的手腕湊到岳綺塵唇邊。
吳邪此刻也顧不得為什么小哥也知道,岳綺塵會吸血了。
他現在只知道,他不能讓岳綺塵在這裡出事!
岳綺塵此刻已經處於意識模糊的狀態,根本沒有分辨是誰的血,只是本能地含住送到嘴邊的手腕,繼續吸取。
但吳邪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的血液中所蘊含的能量遠不如張起靈。
沒過多久,吳邪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開始發黑,身體搖搖欲墜。
但他咬著牙,堅持著沒有收回手。
張海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他還不確定岳綺塵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會需要吸食血液,為什麼吸了血之後臉色會好轉。
但他知道,眼下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他還指著岳綺塵復活張海俠呢,可不能讓他出事。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把推開了搖搖欲墜的吳邪,然後劃開自己的手腕,將手伸到岳綺塵面前。
「來來來,換我的,小爺我血多,管夠。」
岳綺塵此刻幾乎失去了意識,只是機械地吸取著送到嘴邊的血液。
他的身體仿佛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獲得的能量。
終於,在吸取了三個人的血液之後,青銅樹上的符文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沿著樹幹向上蔓延,直達樹冠的最頂端,然後在樹冠上方匯聚成一道光柱。
岳綺塵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鬆開口,雙手從樹幹上滑落,整個人向後倒去。
張起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將他攬在懷中。
岳綺塵靠在張起靈的懷裡,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仿佛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綺塵!綺塵!」
吳邪顧不上自己手腕上的傷口,連忙湊過來,焦急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岳綺塵的眼珠動了動,緩緩聚焦在吳邪臉上。
「……沒成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失落和遺憾。
「我的力量不夠!」
說完這句話,他的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綺塵!」
吳邪驚呼道,連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只是昏過去了。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岳綺塵橫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蒼白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心疼。
張海樓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手腕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岳綺塵,再看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吳邪,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得,這下好了,咱們四個,倒了三個半。」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吳邪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擔心了,那小子一看命就硬得很,死不了,倒是你,再不止血,可就不一定了。」
吳邪這才想起自己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連忙從背包里翻出急救包,胡亂地包紮了一下。
又趕緊幫張起靈處理傷口。
張起靈手腕上那道切口深可見骨,雖然血液已經開始自行凝結,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依然讓吳邪倒吸了一口涼氣。
全程張起靈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抱著懷中昏迷的岳綺塵,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張蒼白的面孔。
張海樓自己簡單裹了一下傷口,他的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傷了。
吳邪環顧四周。
那些人面猴依然蹲在青銅樹的枝幹間,它們沒有散去,但也沒有靠近。
燭九陰依然盤踞在通道口,獨眼半闔,堵住了他們來時的路。
「我們現在先離開吧。」
吳邪開口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得先把綺塵送到醫院去。」
「不行。」
張海樓立刻反對。
「既然岳綺塵說有辦法復活我的朋友,現在走了,什麼時候才能再來?這地方又不是說來就能來的!」
「可是他都昏迷了!」
吳邪有些急了。
「你沒看到他剛才的樣子嗎?他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他不是沒事嗎?」
張海樓梗著脖子說道,話一出口也覺得有些過分。
「我的意思是,他現在只是昏迷,不是生命垂危,而且你看,那些人面猴和那條大蛇都沒有攻擊我們,說明它們對青銅樹有忌憚。」
「現在我們待在青銅樹附近反而是最安全的,如果貿然離開,萬一在路上遇到襲擊,以咱們三個人現在的狀態,能撐得住嗎?」
吳邪張了張嘴,想反駁。
他知道張海樓說的有一定道理,他們三個現在都失血過多,體力嚴重透支,如果真的在路上遇到什麼危險,確實很難應付。
但他更擔心岳綺塵的狀況,萬一他不僅僅是昏迷,而是有其他更嚴重的問題呢?
他轉頭看向張起靈,想聽聽他的意見。
張起靈是四人中最強的,他的判斷應該最可靠。
張起靈感受到吳邪的目光,吐出兩個字。
「等人。」
吳邪愣了一下。
「等人?等誰?」
「黑瞎子。」
張起靈簡短地回答。
吳邪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黑瞎子?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他什麼時候!」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
張起靈一定是聯繫了黑瞎子。
總之,黑瞎子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
吳邪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黑瞎子雖然那人平時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有他趕來接應,他們安全撤離的把握就大多了。
「那我們要等多久?」
吳邪問道。
張起靈搖了搖頭,表示不確定。
吳邪嘆了口氣,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面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