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暮色中又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當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地平線下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建築的輪廓。
正是格爾木療養院。
它坐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戈壁灘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荒漠,沒有任何遮擋。
遠遠望去,那幾棟灰白色的建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是被遺忘在沙漠中的一座孤島。
鐵質的柵欄圍牆已經鏽跡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倒塌,露出大片缺口。
院子裡的雜草叢生,有的已經長到半人高。
吳邪將車停在柵欄外,熄了火,幾人陸續下車,站在車前,打量著眼前這座廢棄已久的建築。
「就是這兒了。」
黑瞎子走到柵欄前,伸手推了一下,鐵柵欄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灰塵簌簌落下。
「跟當年比起來,更破敗了。」
「都廢棄這麼多年了,能不破敗嗎?」
王胖子走到他身邊,探頭往裡看了看。
「嚯,這草長得比人還高,裡面不會藏著什麼蛇啊蠍子之類的吧?」
「有也不奇怪。」
黑瞎子說道。
「沙漠裡的毒蟲最喜歡在這種地方安家。」
岳綺塵從後面走上來,越過柵欄的缺口,率先走進了院子。
他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破敗的建築和雜草,然後落在了正前方那棟主樓的入口處。
「這裡和錄像帶里的那個大廳一模一樣呀。」
他看著前方說道。
吳邪也走了進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棟主樓。
確實,那扇破舊的玻璃門,門框上脫落的油漆,門口台階上的裂縫,都和錄像帶中齊羽出現時的背景完全吻合。
「看來錄像帶就是在這裡拍的。」
吳邪說道,聲音中帶著凝重。
「進去看看吧。」
解雨臣走到岳綺塵身邊,輕聲說道。
「既然來了,總要把這裡的情況摸清楚。」
幾人魚貫而入,穿過那扇破舊的玻璃門,進入了主樓的大廳。
大廳內的光線十分昏暗,只有幾縷殘餘的天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氣味,混合著黴菌和腐朽的氣息,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大廳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玻璃渣和脫落的牆皮,牆角結著蛛網,幾隻乾枯的蟲子被蛛網纏繞著,早已死去多時。
大廳的布局和錄像帶中顯示的一模一樣,正對大門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幾扇緊閉的房門。
岳綺羅在大廳中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搖了搖頭。
「沒什麼異常。」
黑瞎子指了指走廊盡頭。
「這種療養院一般都有太平間或者儲藏室,東西大概率放在那種地方。」
幾人沿著走廊向里走去。
走廊兩側的房門大多敞開著,露出裡面的景象,有的房間是空的,只有幾張破床架子。
有的房間裡還殘留著一些醫療器械,鏽跡斑斑,有的房間則堆滿了雜物,灰塵覆蓋了一切。
走到走廊盡頭,一扇半掩的木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吳邪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後是一個大約二三十平方米的房間。房間的中央,赫然停放著一口棺材。
那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材質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木材,漆面已經有些剝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質。
棺材被放置在一個簡易的木架子上,離地面大約有半米高。
棺材的蓋板蓋得嚴嚴實實,上面落了一層灰。
「嚯,還真有棺材。」
王胖子搓了搓手,湊上前去,繞著棺材轉了一圈,左瞧瞧右看看。
「不過這棺材看起來不怎麼結實啊,感覺一腳就能踹散架了。」
「棺材裡不會有東西吧?」
岳綺塵站在門口,好奇地問道。
「有東西也不怕。」
王胖子拍了拍胸脯。
「咱們這麼多人,就算裡面跳出個粽子來,也能給它摁回去。」
他說著,湊到棺材蓋板的縫隙處,眯起一隻眼往裡看了看。
但由於縫隙太小,什麼也看不到。
他又用手敲了敲棺材板,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總感覺這棺材裡面是空的。」
王胖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聲音不對,如果是實心的,敲起來應該更悶一些。」
「棺材空不空,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黑瞎子走上前來,二話不說,抬腳就是一踹。
他這一腳力道不小,棺材蓋板發出一聲巨響,直接從棺材上飛了出去,哐當一聲砸在對面的牆壁上,震落了一片灰塵。
棺材內部果然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還真是空的。」
王胖子湊過去看了看,嘖嘖稱奇。
「這誰放的棺材?放個空棺材在這兒幹嘛?嚇唬人啊?」
「等等。」
張海俠走上前,蹲在棺材旁邊,伸手在棺材底部摸索了一下。
「底下有東西。」
他用力按了一下棺材底部的某處,只聽咔嗒一聲,棺材底板的一塊木板彈了起來,露出一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不大,大約只有巴掌大小,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弧形的陶瓷片。
吳邪伸手將那塊陶瓷片取了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陶瓷片的質地和顏色,和解雨臣之前拿出來的那兩塊一模一樣,邊緣的花紋也能夠完美地拼接在一起。
「就是這塊。」
吳邪說道。
「第三塊地圖。」
「這也太好找了吧?」
岳綺塵接過那塊陶瓷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
「這次就這麼簡單?進來,找到棺材,打開,拿到地圖,完事了?」
「確實有點太順利了。」
解雨臣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按理說,他們不應該把地圖藏得這麼明顯才對。」
「會不會是陷阱?」
王胖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說不定這棺材就是個機關,咱們拿了地圖,觸發什麼機關了?」
幾人等了幾秒鐘,四周靜悄悄的,什麼也沒有發生。
「看來不是陷阱。」
黑瞎子說道。
「可能是他們故意放在這裡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順利拿到地圖,然後儘快離開這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回去嗎?」
張海樓問道。
吳邪將陶瓷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四周。
「來都來了,逛一逛唄,你們難道不好奇嗎?這裡可是格爾木療養院,當年關押過那麼多人的地方,既然來了,總要把這裡的情況搞清楚。」
張海樓和張海俠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他們確實很好奇,這裡不僅是關押過霍玲和齊羽的地方,也是關押過張起靈的地方。
能夠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地方,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難得的經歷。
吳邪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
「別忘了,還有之前寄錄像帶的時候附帶的這把鑰匙,鑰匙上的編號是306,既然來了,不去看看那個房間裡到底有什麼,豈不是白來一趟?」
岳綺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張起靈。
張起靈站在人群的邊緣,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但岳綺塵注意到,在吳邪提到「306」的時候,張起靈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在意那個房間。
解雨臣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他看了一眼張起靈,又看了一眼岳綺塵,然後開口說道。
「既然來都來了,肯定要把這裡的事情搞清楚,不然下次再來,還得跑一趟。」
「那就走吧,去找306。」
王胖子率先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