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慘叫還在喉嚨里打轉，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了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被他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東西脫手飛出，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他剛要開口罵娘，一抬頭，也看到了天花板上那個倒懸著的白色身影。
到嘴邊的話瞬間變成了一聲更加悽厲的嚎叫。
「媽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清脆的笑聲在地下室中響起，打破了那恐怖的氛圍。
岳綺塵靠在門框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吳邪和王胖子，笑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們倆的表情……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吳邪驚魂未定，聽到岳綺塵的笑聲，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綺塵絕對是故意的！
他們早就發現天花板上有人了，專門等著看他們出洋相！
「綺塵！」
吳邪喊出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對啊。」
岳綺塵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誰讓你自己不注意啦，我一進門就發現了。」
「你們沆瀣一氣？！」
王胖子也反應了過來，又氣又好笑地瞪著岳綺塵。
「提醒你們多沒意思啊。」
岳綺塵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你們剛才的反應多好玩啊，比看戲還有意思。」
吳邪和王胖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想揍他，但又捨不得下手。
解雨臣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畢竟，能看到吳邪和王胖子被嚇成這個樣子，確實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黑瞎子笑著打斷了他們的鬧劇，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那個白衣女人。
「先把正事辦了，這東西可不能留在這兒不管。」
天花板上的霍玲依然保持著那個倒懸的姿勢，像一隻巨大的蝙蝠掛在角落裡。
她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死死地盯著下方的眾人。
剛才岳綺塵的笑聲和幾人的打鬧似乎讓她有些困惑，她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些闖入者為什麼不怕她。
「她好像……有點懵？」
王胖子仰頭看著霍玲，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是不是沒見過不怕她的人？」
「可能是以前來的人都被她嚇跑了，今天遇到咱們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她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黑瞎子笑道。
就在這時，霍玲忽然動了。
她的四肢忽然鬆開天花板，整個人如同一片白色的落葉，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落地的一瞬間，她的膝蓋幾乎沒有彎曲，整個人直挺挺地站在了地面上，距離王胖子不到兩米遠。
王胖子嗷的一聲往後跳了一大步。
「哎喲我去！她還會瞬移！」
霍玲站穩之後，緩緩地抬起頭，亂發向兩側分開，露出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然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吳邪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了吳邪手中的那本筆記本上。
吳邪下意識地將筆記本護在胸前，往後退了一步。
「這筆記本是你寫的？」
霍玲自然不會回答他。
她忽然向前邁出一步，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一瞬間就跨過了兩米的距離，乾枯的手指直直地朝著吳邪的面門抓來。
那指甲又長又黑，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若是被抓實了，恐怕連骨頭都能被洞穿。
「小心！」
黑瞎子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道黑影已經擋在了吳邪面前。
鐺！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吳邪身前，手中的黑金古刀橫在胸前，精準地擋住了霍玲那一爪。
指甲與刀身碰撞，火花四濺。
霍玲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後退了兩步，而張起靈的身形紋絲不動，穩穩地站在原地。
「好硬的爪子。」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被抓一下，不得掉塊肉？」
霍玲被震退之後，似乎有些惱怒。
她低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的速度比剛才更快，雙手齊出，十根手指如同十把匕首，朝著張起靈的咽喉和胸口同時刺來。
張起靈不退反進，黑金古刀在手中翻轉，刀光一閃，準確地削向霍玲的手腕。
霍玲似乎對那把黑金古刀有些忌憚，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回了攻勢，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落在了張起靈的側面，然後再次撲上。
一人一鬼在地下室中纏鬥起來。張起靈的動作乾淨利落，霍玲則憑藉著超乎常人的速度和柔韌性，一時間竟然打得難解難分。
「別光看著啊，幫忙！」
吳邪喊道。
「來了！」
王胖子抄起工兵鏟，瞅准一個空檔，朝著霍玲的後背拍了上去。
霍玲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頭也不回，反手一爪揮出，五道寒光閃過，王胖子手中的工兵鏟竟然被硬生生地劃出了五道深深的溝痕，險些脫手飛出。
「我去！這爪子比刀還鋒利！」
王胖子驚得連連後退。
黑瞎子瞅準時機，在霍玲逼退王胖子的瞬間，從側面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直刺她的肋下。
霍玲的身體再次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避開了那一刺，同時一腳踢向黑瞎子的膝關節。
黑瞎子不得不收招後退，避開了那一腳。
「這東西不好對付啊。」
黑瞎子甩了甩手腕，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速度和力量都比普通的禁婆強太多了。」
解雨臣在一旁沉聲說道。
「她本身身體素質遠超常人，變成禁婆之後，自然也比普通的禁婆更強。」
岳綺塵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勾，幾張紙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射向霍玲。
霍玲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想要閃避，但那些紙人的速度太快，她剛來得及轉過半個身子，第一張紙人就已經貼在了她的後背上。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七八張紙人貼滿了她的四肢和軀幹。
那些紙人壓制住了她的行動能力。
她掙扎了幾下，但那些紙人紋絲不動，牢牢地吸附在她的身上，像是長在了她的皮膚上一般。
她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身體緩緩地軟倒下去，最終癱倒在地面上，再也動彈不得。
「搞定。」
岳綺塵拍了拍手，走到霍玲面前，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她。
「這東西還挺厲害的嘛，要是沒有你們在，吳邪和胖子兩個人還真對付不了她。」
吳邪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地上那個曾經叫做霍玲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霍玲本人，但他在照片上見過她，那個笑容明媚，眼神清澈的女孩。
和眼前這個面目猙獰，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簡直判若兩人。
「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吳邪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些人對她做了什麼？」
「實驗吧。」
解雨臣走到他身邊，緩緩說道。
「汪家一直在進行各種實驗，試圖破解張家長生的秘密，汪家的人把她抓到這裡來，在她身上做實驗，試圖通過改造她的身體來實現長生。」
「結果實驗失敗了，她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黑瞎子補充道。
「沒有完全死，也沒有完全活著，變成了介於兩者之間的怪物。」
岳綺塵歪著頭看著霍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她現在怎麼辦？要給秀秀帶回去嗎？」
他看向解雨臣，徵求他的意見。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她已經完全沒有神智了，完全變成了一個怪物，與其讓秀秀看到她變成這個樣子，不如讓她保留一份美好的念想。」
吳邪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霍玲的面容。
雖然她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嘴唇發黑乾裂，但依稀還能看出她原本清秀的五官輪廓。
他無法想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是如何在那些實驗中被折磨成這個樣子的。
「她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吳邪問道。
「那些實驗到底是什麼原理？為什麼一個人會變成禁婆這種怪物？而且還能活這麼長時間，不吃不喝？」
岳綺塵也有些好奇。
他見過殭屍，見過各種妖魔鬼怪，但禁婆這種存在，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殭屍需要修煉，需要吸收陰氣，才能維持形體不散。
但禁婆好像完全不需要這些東西，她們不吃不喝，卻能存活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戰鬥力還比普通的殭屍更強。
「殭屍的話，尚且需要修煉才能變強。」
岳綺塵說道。
「但禁婆好像完全不用，變成禁婆之後，武力值就自動提升了，像剛才那樣，吳邪和王胖子兩個人完全對付不了她，也就是因為有你們幾個在，才能這麼順利地制服她。」
張起靈站在人群的邊緣，低頭看著地上的霍玲，說出了一個詞。
「是屍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