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就順利許多了。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線,順利地穿過了雨林。
當他們走出雨林邊緣,看到遠處成片的沙漠後,所有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王胖子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胖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進什麼雨林了!」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吳邪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上次從雲頂天宮出來的時候,你也說這輩子再也不下墓了,結果呢?一聽說西王母宮有寶貝,你跑得比誰都快。」
「那能一樣嗎?」
王胖子狡辯道。
「雲頂天宮那是意外,西王母宮那是……那是為了追求真理!對,追求真理!」
「你就貧吧。」
吳邪笑著搖了搖頭。
解雨臣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
他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簡短的幾句話,「我們出來了,派直升機過來,坐標我發給你。」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搞定了?」
黑瞎子問道。
「搞定了。」
解雨臣點了點頭。
「直升機二十分鐘後到。」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天空中就傳來了螺旋槳的轟鳴聲。
一架白色的民用直升機出現在天際,緩緩降落在空地上。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得周圍的草木東倒西歪,眾人彎著腰,快步登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起飛後,徑直朝著格爾木的方向飛去。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的雨林逐漸變小,變遠,最終化作一片綠色的地毯。
西王母宮被茂密的樹冠遮擋,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跡,仿佛他們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飛機上,連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涌了上來,王胖子靠在座椅上,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吳邪也閉著眼睛,雖然沒有睡著,但也在抓緊時間休息。
黑瞎子和解雨臣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楚。
岳綺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心中想著姐姐。
她說要去處理一些事情,過段時間會來找他。
雖然他知道姐姐的實力很強,這世上能傷到她的人屈指可數,但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畢竟,她要面對的是汪家,那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家族,那個一直在暗中研究他的家族。
「希望姐姐沒事。」
岳綺塵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直升機降落在格爾木市郊的一個小型停機坪上。
解雨臣早已安排好了車輛,一行人乘車直奔格爾木市人民醫院。
張起靈被送進了急診室,做了一系列的檢查,CT、核磁共振、腦電圖、血常規……能做的檢查幾乎都做了。
醫生們一開始還以為送來的是什麼危重病人,結果檢查完之後,主治醫生拿著報告單,表情有些微妙。
「從檢查結果來看,病人的身體狀況非常好。」
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
「各項指標都很正常,腦部也沒有發現任何器質性病變,他之所以昏迷,可能是因為過度疲勞和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暫時性意識障礙,通俗點說,就是太累了,身體強制他休息。」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吳邪問道。
「應該快了。」
醫生說。
「從腦電波的活躍程度來看,他目前正處於深度睡眠狀態,這是一種身體的自我修復機制,等他休息夠了,自然就會醒過來,預計最長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解雨臣在醫院附近的酒店包了一層樓,給大家安排了房間。
王胖子和吳邪主動要求留在醫院陪護張起靈,解雨臣也沒有反對,給他們留了一輛車,方便他們往返。
岳綺塵本來也想留下來看看,但他剛開口,就被黑瞎子一把摟住了肩膀。
「有兩個人在這兒盯著啞巴就可以了,都盯在這裡幹什麼呀?啞巴也需要病房空氣流通嘛。」
「咱們人這麼多,搞得病房烏煙瘴氣的,走走走,小綺塵,趕緊去酒店裡邊好好洗個澡,休息休息,在雨林裡面待了那麼多天,身上不得髒兮兮的呀?」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岳綺塵的心思。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植物汁液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立刻皺起了眉頭,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有道理。」
岳綺塵立刻改變了主意。
「那我先回去洗澡,小哥醒了的話,你們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
吳邪擺了擺手。
「他醒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岳綺塵便跟著黑瞎子和解雨臣回了酒店。
張海樓和張海俠兄弟倆也覺得沒什麼事,便也跟著回了酒店。
酒店是一家五星級的連鎖品牌,解雨臣直接包下了一整層,每人一間房。
岳綺塵拿到房卡後,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乾乾淨淨。
在西王母宮的那些天,別說洗澡了,連洗臉都是一種奢侈。
他擠了三遍洗髮水,打了兩遍沐浴露,才覺得自己洗乾淨了。
換上酒店提供的浴袍,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剛一出來,他就看到黑瞎子正坐在他的床上,手中拿著一個吹風機,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他。
「洗好了?」
黑瞎子揚了揚手中的吹風機。
「來,給咱們綺塵吹吹頭髮。」
岳綺塵愣了一下。
「你怎麼進來的?」
「門沒鎖。」
黑瞎子理所當然地說道。
「再說了,我敲門了,你沒應,我就自己進來了。」
岳綺塵回想了一下,自己洗澡的時候確實聽到了敲門聲,但他當時滿頭泡沫,就沒理會。
沒想到黑瞎子就這麼直接進來了。
「你這叫擅闖民宅。」
岳綺塵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走了過去,在床邊坐下,等著黑瞎子給他吹頭髮。
黑瞎子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打開吹風機,調到合適的溫度,開始認真地給岳綺塵吹頭髮。
手指穿過岳綺塵濕漉漉的髮絲,一邊吹一邊梳理,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扯痛頭皮,又能把頭髮吹得蓬鬆柔順。
說實話,岳綺塵還挺享受這種感覺的。
之前姐姐在的時候,黑瞎子一直束手束腳的,連跟他多說幾句話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到那位姑奶奶。
現在姐姐走了,黑瞎子明顯放鬆了不少,雖然還是不敢有什麼太過分的舉動,但至少敢主動接近他了。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溫熱的風吹在頭皮上,暖洋洋的,讓岳綺塵有些昏昏欲睡。
他眯著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黑瞎子看著他那副慵懶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把岳綺塵的頭髮吹乾之後,又順手替他挽了起來,用一根橡皮筋扎了個小丸子頭,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和白皙的脖頸。
「好了。」
黑瞎子滿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還得是咱們小綺塵,底子好,怎麼弄都好看。」
岳綺塵對著鏡子照了照,也覺得這個髮型還不錯,顯得精神了不少。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餓了。」
「花爺在樓下訂好了飯,一起去吃點。」
黑瞎子也站起身,跟他一起走出了房間。
樓下餐廳的包廂里,解雨臣已經點好了一桌子菜。
他換下了那身沾滿灰塵的戶外服,重新穿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又恢復了那種優雅從容的氣質。
岳綺塵走進包廂,看到解雨臣那副打扮,忍不住眼前一亮。
「小花應該多穿西裝才對,其他衣服穿在你身上,總是少了那麼一份味道。」
解雨臣笑了笑,替他拉開椅子。
「那我以後天天穿西裝給你看。」
「那倒也不用。」
岳綺塵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還是現做的飯菜香。」
「那你多吃點。」
解雨臣又給他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這幾天辛苦了。」
張海樓和張海俠也已經在包廂里坐下了。
張海樓面前擺著一盤醬牛肉,他正一塊一塊地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張海俠則斯文得多,慢慢地喝著一碗湯,動作優雅。
張海樓咽下口中的牛肉,忽然問道。
「那個蛇母,它頭上的角,真的是蛟龍的角嗎?」
「應該是。」
解雨臣點了點頭。
「化龍……」
張海樓咂了咂嘴。
「那咱們豈不是錯過了一次見證奇蹟的機會?」
「你想見證奇蹟,可以去給它當點心。」
黑瞎子沒好氣地說道。
「那條蛇母一口一個你嘎嘣脆,都不帶嚼的。」
「我就是說說而已嘛。」
張海樓訕笑道。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氣氛輕鬆愉快。
沒有了西王母宮的壓力,沒有了岳綺羅在場時的拘謹,大家都放開了許多。
連一向寡言的張海俠,也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
吃到一半,岳綺塵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吳邪打來的。
「餵?」
岳綺塵接通了電話。
「小塵,小哥醒了!」
吳邪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他剛剛醒過來,醫生檢查過了,說一切正常!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岳綺塵放下筷子。
「好,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