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
院子裡,岳綺塵正低頭玩著手機。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整個人纖細而精緻。
長發被一根黑色的發繩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小心落入凡間的小王子。
如果他不是在低頭玩手機的話。
「綺塵,好了嗎?」
解雨臣喚了一聲。
岳綺塵抬起頭,把手機揣進口袋裡。
「好了好了,走吧。」
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配上那身精緻的白西裝,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萌。
黑瞎子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領口敞開著兩顆扣子,帶著幾分痞氣。
他看到岳綺塵那身打扮,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喲,這是誰家的小公子?長得可真俊。」
「少貧嘴。」
岳綺塵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張起靈最後一個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穩和氣場。
他的頭髮也打理了一下,雖然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黑瞎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
「不錯,啞巴穿西裝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岳綺塵身邊站定。
「行了,人都到齊了,出發吧。」
解雨臣看了看手錶。
「拍賣會兩點開始,我們還有時間先吃點東西。」
新月飯店今天格外熱鬧。
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來來往往的賓客大多衣著光鮮,舉止優雅。
有道上赫赫有名的老一輩人物,也有近幾年崛起的新秀,有腰纏萬貫的富豪,也有身份神秘的收藏家。
整個新月飯店的大堂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儼然一場盛大的社交宴會。
岳綺塵一行人到達的時候,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方面是解雨臣在道上的名氣本就很大,認識他的人不少,另一方面,岳綺塵那身白西裝實在是太扎眼了,在一群深色西裝的中年大叔中間,他就像是一顆閃閃發亮的明珠,想不注意都難。
「解老闆,好久不見!」
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商迎了上來,滿臉堆笑。
「這位是……?」
「我朋友。」
「岳綺塵。」
「岳先生年輕有為啊!」
富商連忙伸出手。
「幸會幸會!」
岳綺塵有些嫌棄那人的手,也沒有動:這人誰啊?我認識他嗎?
男人悻悻的收回手,也不生氣,畢竟跟著解雨臣進來,想來也不是什麼簡單人。
類似的寒暄接連不斷,岳綺塵應付了幾波之後,就有些不耐煩了。
他扯了扯解雨臣的袖子,小聲說道。
「小花,我先上樓?我不想在這兒當猴子給人參觀。」
解雨臣忍俊不禁,點了點頭。
「好,你們先去包廂。」
新月飯店的二樓是包廂區。
解家有專門的包廂,而這次新月飯店也為岳綺塵專門準備了一間。
所以他們一早就商量好分開坐,一個是給岳綺塵,張起靈和黑瞎子的。
另一個是解雨臣帶著吳邪、王胖子、張海樓和張海俠的。
這樣既可以互相照應,又不會顯得太過擁擠。
岳綺塵走進包廂,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他上次來新月飯店的時候,也是在這個類似的包廂里,格局差不多,一張大圓桌擺在正中,牆上掛著字畫,窗邊可以看到一樓拍賣台的景象。
桌上放著一個銅鈴,是用來競價時搖鈴的。
「還是差不多的樣子。」
岳綺塵在桌邊坐下,拿起菜單翻了翻。
「先點菜吧,我餓了。」
黑瞎子在他對面坐下,笑道。
「怎麼上次吃過,覺得這邊味道還不錯?」
岳綺塵點頭。
「拍賣會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我又不打算買東西,就是來看個熱鬧,不吃東西干坐著,多無聊啊。」
他熟練地點了幾個上次吃過覺得味道不錯的菜,點完菜,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靠在椅背上,開始玩手機。
張起靈在他旁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岳綺塵倒了一杯茶。
黑瞎子看著這一幕,只是嘖了一聲,然後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另一個包廂里,王胖子正趴在窗邊,看著一樓大廳里來來往往的賓客,兩眼放光。
「嚯!那不是天津衛的馬老闆嗎?還有那個,那個是上海灘的周先生!好傢夥,今天可真是來了不少大人物啊!」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吳邪坐在桌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叫見識世面!」
王胖子振振有詞。
「你懂什麼?」
張海樓在低頭研究一份拍賣品的目錄,張海俠則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吳邪以為是服務員,隨口說了聲「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瘦,舉止彬彬有禮。
「吳邪先生。」
那人微微欠身。
「我家老夫人有請。」
吳邪愣了一下。
「你家老夫人是……?」
「霍家,霍仙姑。」
吳邪知道霍仙姑是九門中的老一輩人物,也是霍秀秀的奶奶。
他沒想到霍仙姑會主動邀請自己,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
「請我一人?」
吳邪問道。
「是的。」
那人點了點頭。
「老夫人說,只想和吳先生單獨聊聊。」
王胖子一聽,立刻站了起來。
「不行!誰知道你們霍家安的什麼心!要去可以,胖爺我得跟著!」
那人看了王胖子一眼,不卑不亢地說道。
「抱歉,老夫人只邀請了吳先生一人。」
「你……」
「胖子。」
吳邪攔住了他。
「沒事,我去一趟,你們在這兒等我,有事我會喊人的。」
王胖子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吳邪那堅定的眼神,只好作罷。
「行吧行吧,你自己小心點,要是那個老太婆敢對你怎麼樣,你就喊一聲,胖爺我立馬衝過去!」
「知道了。」
吳邪笑了笑,跟著那人走出了包廂。
霍家的包廂在走廊的另一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氣度不凡。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正是霍秀秀。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連衣裙,看起來乖巧可愛。
吳邪走進包廂,禮貌地鞠了一躬。
「霍奶奶好。」
霍仙姑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坐吧。」
吳邪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霍秀秀朝他眨了眨眼睛,算是打招呼,吳邪也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聽聞此次西王母宮之行,你和吳三省一同去了?」
霍仙姑開門見山地問道,仿佛只是在閒聊。
「是的。」
吳邪點了點頭,不卑不亢地答道。
「怎麼你回來了,你三叔卻折在裡面了?」
霍仙姑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絲刺。
吳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本來對霍仙姑還有幾分尊敬,畢竟她是長輩,又是九門中的老前輩。
但她這句話說得實在太難聽了,這話聽起來,就好像吳三省已經死了一樣。
吳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微笑著說道。
「霍奶奶說笑了,我三叔他只是有事耽擱了,過段時間自然會回來。」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霍仙姑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吳邪這個小輩,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呵呵。」
霍仙姑乾笑了兩聲。
「你倒是會說話,看來吳老狗教出來的孫子,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多謝霍奶奶誇獎。」
吳邪微笑著說道,語氣依然禮貌。
霍仙姑看著他,心中暗暗點頭。
她原本以為吳邪只是一個靠著長輩庇護的毛頭小子,現在看來,這小子還是有可取之處,至少,他敢在自己面前頂嘴。
「行了,我也沒什麼大事。」
霍仙姑擺了擺手。
「就是聽說你們從西王母宮回來了,想問問那邊的情況,既然你三叔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
「多謝霍奶奶關心。」
吳邪站起身。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告退了。」
「先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