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眾人收拾好裝備,準備再次上山。
這一次的隊伍比昨天壯大了不少。
除了岳綺塵、張起靈和黑瞎子這三個昨天已經探過路的人之外,吳邪、解雨臣和王胖子也加入了進來。
解雨臣還帶了兩個身手不錯的夥計,背著繩索、鉤爪和一些必要的工具,以備不時之需。
一行八人,浩浩蕩蕩地沿著昨天的路線向山上進發。
清晨的雪山在朝陽的照耀下泛著金色的光澤,景色美不勝收,如果忽略掉此行的目的,這倒是一次不錯的郊遊。
岳綺塵走在隊伍中間,心情不錯。
昨晚睡得很好,早上又吃了一頓熱乎乎的早飯,此刻精力充沛,腳步輕快。
吳邪走在他旁邊,興致也很高。
他昨天沒有參與探路,憋在營地里等了一天,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親自去看看那個洞穴了。
「綺塵,你說的那個陶罐區,真的有那麼壯觀嗎?」
吳邪問道。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岳綺塵說道。
「不過小心點,別碰碎了那些罐子,裡面小哥說可能有屍蟞王。」
「放心吧,我又不是毛手毛腳的人。」
吳邪拍了拍胸脯,信心滿滿。
走在前面的黑瞎子聽到這話,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吳邪一眼,然後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那笑容讓吳邪心裡有些發毛。
「你笑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黑瞎子連忙搖頭。
「就是覺得天真你最近自信了不少,挺好的。」
吳邪總覺得黑瞎子話裡有話,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只好作罷。
大約走了三個多小時,一行人來到了昨天那個隱蔽的洞口前。
洞口依舊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掩著,如果不是走近了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起靈上前撥開灌木,露出了那個約兩米高、一米多寬的洞口。
「就是這裡了。」
張起靈說道。
解雨臣走上前,用手電筒照了照洞口內部,看到了一條幽深的通道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他點了點頭。
「走吧,進去看看。」
一進入洞內,那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天隊伍人數眾多,腳步聲和交談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蕩。
吳邪走在隊伍中間,好奇地東張西望。
他用手電筒照著洞壁上的紋理,觀察著那些天然的岩石褶皺和人工開鑿的痕跡,嘴裡不停地發出讚嘆聲。
「這個洞穴的規模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吳邪說道。
「九門的人當年能找到這裡,也是不容易。」
「可不是嘛。」
王胖子接話道。
「聽說當年九門為了找這個地方,死了不少人。」
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沿著通道向前走。
因為昨天已經走過一遍,張起靈和黑瞎子對路線已經很熟悉了,所以走得很快。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第一條通道,進入那個擺放著陶罐的大溶洞時,意外發生了。
吳邪一腳踩下去,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塊。
那塊石板看起來和其他石板沒什麼區別,但實際上是一塊鬆動的陷阱石板。
吳邪的體重壓上去,石板瞬間向下翻轉,露出下面一個黑洞洞的深坑。
「臥槽!」
吳邪驚呼一聲,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朝那個深坑栽了下去。
走在他前面的岳綺塵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吳邪的手腕。
「抓緊!」
岳綺塵喝道,另一隻手撐住旁邊的洞壁,穩住自己的重心。
吳邪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坑洞,只靠著岳綺塵抓住他的那隻手支撐著。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救命!」
吳邪大喊。
走在前面的張起靈和黑瞎子也立刻趕了回來。
黑瞎子趴到坑邊,伸出手,和岳綺塵一起將吳邪拉了上來。
吳邪被拉上來之後,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煞白。
「我的媽呀……」
吳邪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這怎麼還有個陷阱?昨天你們來的時候沒遇到嗎?」
「沒有。」
岳綺塵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個已經翻開的石板陷阱。
「昨天我們走這條路的時候,這塊石板是好好的,根本沒有鬆動。」
「那就是說,這陷阱是專門等著我的?」
吳邪欲哭無淚。
黑瞎子在旁邊蹲下,檢查了一下那個陷阱的結構,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應該是個壓力感應式的陷阱,重量達到一定程度才會觸發,昨天我們三個人的體重可能剛好不足以觸發它,但加上天真的體重,就達到了觸發條件。」
「什麼意思?」
吳邪不服氣了。
「你是說我胖?」
「我可沒說。」
黑瞎子攤了攤手。
「是你自己說的。」
吳邪氣得說不出話來,但也無可奈何。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個陷阱坑,繼續往前走。
「大家都小心點。」
解雨臣在後面提醒道。
「注意腳下,儘量踩著前面人的腳印走。」
眾人應了一聲,都提高了警惕。
然而,接下來的路程證明,提高警惕對於吳邪來說,並沒有什麼用。
他們順利地穿過了陶罐區,岳綺塵再次放出紙人,載著所有人飄了過去,沒有觸碰任何一個陶罐。
吳邪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陶罐時,確實被震撼到了,但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就被紙人載著飛了過去。
過了陶罐區,眾人進入了那條刻滿符號的通道。
但就在他們穿過通道,即將進入第二個溶洞時,又是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傳來。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頭頂上方的一塊巨石正在鬆動,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快跑!」
張起靈大喝一聲,一把拉住身邊的岳綺塵,飛快地向前衝去。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拔腿狂奔。
吳邪跑在最後面,眼看著那塊巨石就要砸下來,他急中生智,一個翻滾躲到了洞壁的一個凹陷處。
巨石轟然落下,砸在他剛才站著的位置,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
「咳咳咳……」
吳邪被揚起的灰塵嗆得直咳嗽,從凹陷處爬了出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吳邪!你沒事吧?」
岳綺塵跑了回來,看到吳邪這副模樣,又是擔心又是無奈。
「沒事沒事。」
吳邪擺了擺手。
「就是吃了口灰。」
岳綺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真的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他看向吳邪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狐疑。
「昨天我們來的時候,這條路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岳綺塵說道。
「怎麼今天你一來了,又是陷阱又是落石的?」
吳邪愣了一下,然後委屈巴巴地說道。
「綺塵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也怪我?」
「我不是怪你。」
岳綺塵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體質特殊,容易招惹這些東西。」
「傳說中的那樣?」
吳邪一臉茫然。
「什麼傳說?」
黑瞎子在旁邊插嘴道。
「就是說你天生倒霉,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吳邪:「……」
他竟無言以對。
解雨臣走了過來,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安慰道。
「別多想,說不定只是巧合而已,大家繼續走吧,小心一點就行了。」
吳邪感激地看了解雨臣一眼,點了點頭。
眾人繼續前進。
但事實證明,巧合這種東西,一旦接二連三地發生,就不能再稱之為巧合了。
進入第二個溶洞後,眾人開始研究洞壁上的符號。
解雨臣和張起靈在一旁協助分析符號的含義。
吳邪閒著沒事,便在溶洞裡四處走動,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然後,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根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石筍。
那根石筍被碰到的瞬間,整個溶洞都震動了起來。
洞壁上突然射出十幾支箭矢,呼嘯著朝眾人飛來。
「臥倒!」
王胖子大喊一聲,撲倒在地。
眾人紛紛趴下,箭矢從他們頭頂掠過,釘在對面的洞壁上,發出咄咄的聲響。
有幾支箭矢幾乎是擦著吳邪的頭皮飛過去的,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箭雨過後,溶洞裡一片狼藉。
吳邪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抬起頭來。
他看到洞壁上那些還在微微顫動的箭矢,後背一陣發涼。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吳邪弱弱地說道。
岳綺塵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吳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剛才碰到了什麼?」
吳邪指了指那根石筍。
「就……就那根石頭。」
岳綺塵走過去,仔細觀察了一下那根石筍。
他發現石筍的底部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凹槽里嵌著一塊圓形的石頭,看起來像是一個機關的開關。
「這是一個觸發機關。」
岳綺塵判斷道。
「那昨天你們來的時候,沒有碰到它嗎?」
吳邪問道。
「沒有。」
岳綺塵搖了搖頭。
「因為我們根本沒有靠近這個地方。」
吳邪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黑瞎子說的那樣,天生倒霉。
接下來的路程,簡直就是吳邪的血淚史。
在經過一條狹窄的通道時,吳邪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觸發了一排從牆壁兩側伸出的鋒利刀刃。
幸好張起靈反應快,一把將他拉了回來,否則他就要被切成肉片了。
在攀爬一處陡峭的岩壁時,吳邪抓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從三米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雖然他皮糙肉厚沒有受傷,但屁股疼了好幾天。
在通過一處布滿鐘乳石的區域時,吳邪的腦袋撞到了一根低垂的鐘乳石,撞得他眼冒金星。
那根鐘乳石被撞斷後掉落在地,摔成了好幾截。
「我說天真啊。」
王胖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吳邪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再這麼下去,咱們還沒到目的地,你就先把命交代在這兒了。」
「我也不想啊!」
吳邪欲哭無淚。
「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可這些東西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專挑我來!」
岳綺塵站在一旁,看著吳邪這副狼狽的模樣,心中那個狐疑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他回想起昨天自己、張起靈和黑瞎子三人探索這個洞穴的經歷。
一路上,除了那個幻境之外,他們沒有遇到任何機關陷阱。
陶罐區安然無恙,通道暢通無阻,就連那些看似危險的區域,也都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而今天,吳邪一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落石、陷阱、箭矢、刀刃……各種各樣的機關輪番上陣,仿佛整個洞穴都在針對吳邪一個人。
這絕對不是巧合。
黑瞎子在旁邊嗤笑一聲
「天真你也太謙虛了,據我所知,你每次下墓都能遇到一堆么蛾子,要麼是遇上粽子,要麼是遇上機關,要麼是遇上同行的人心懷不軌。」
吳邪被揭了老底,臉上有些掛不住,嘟囔道。
「那也不能怪我啊……」
岳綺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對眾人說道。
「大家小心一點。」
吳邪:「???」
「喂!這是什麼意思!」
吳邪抗議道。
「這是嫌棄我嗎?」
「不是嫌棄你。」
岳綺塵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吳邪:「……」
他竟然無法反駁。
解雨臣忍著笑,走到吳邪身邊,低聲安慰道。
「別在意,綺塵也是為了大家好,你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有事的。」
吳邪感動地看著解雨臣。
「嗯。」
解雨臣點了點頭,然後補充了一句。
「不過如果你再觸發一個機關,我就考慮把你綁在營地不讓上山了。」
吳邪:「……」
眾人繼續前進,但這一次,所有人都自覺地與吳邪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吳邪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孤零零的一個人,背影看起來格外淒涼。
他心中暗暗發誓:這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絕不能再觸發任何機關了!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昨天岳綺塵他們遇到幻境的那個通道時,吳邪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直接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中。
「啊……」
吳邪的慘叫聲在洞穴中迴蕩,漸行漸遠。
眾人:「……」
岳綺塵站在坑洞邊上,探頭往下看了看,只見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對其他人說道。
「誰帶繩子了?」
黑瞎子嘆了口氣,從背包里掏出繩索。
「我就知道,帶天真來准沒好事。」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繩索固定好,然後由張起靈和黑瞎子下去救人。
過了好一會兒,吳邪才被拉了上來。
他渾身是泥,頭髮上還掛著一片不知名的植物葉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
岳綺塵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終於相信了,吳邪這個人,確實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