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琛在墨爾本的談判桌上唇槍舌劍,步步為營。他離開的第三天下午,國內江城,天色有些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像是憋著一場雨。
初言下午只有兩節課,三點多就放學了。她走出教學樓,林曉曉從後面追上來,挽住她的胳膊:「言言,走這麼快幹嘛?今天沒課了,我們去新開的那家甜品店坐坐?聽說他們家的提拉米蘇絕了!」
初言心裡記著傅霆琛「別亂跑」的叮囑,有點猶豫:「曉曉,要不改天吧?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
「哎呀,就坐一會兒,吃個甜品的時間!你看你,最近都瘦了,臉色也不太好,得補充點糖分!」林曉曉不依不饒,拉著她就往校門口走,「放心,我請你!吃完就回去,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初言被她纏得沒辦法,又想著甜品店就在學校附近,步行也就十來分鐘,應該不會有事。而且,她記得傅霆琛安排了人保護她,平時在學校和回家路上都很安全。於是點了點頭:「好吧,就坐一會兒。」
兩人說說笑笑走出校門。陳默安排保護初言的人,通常分為明暗兩組。明處,是開著一輛黑色SUV,不近不遠地跟著。暗處,還有兩三個人,分散在人群中,留意著四周動靜。這是傅霆琛離開前,特意交代陳默加強的防護等級。
今天開車的保鏢叫阿傑,是陳默手底下最穩當的人之一。他開著車,不疾不徐地跟在初言和林曉曉身後幾十米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暗處的三個人也悄無聲息地移動著,保持著最佳警戒位置。
甜品店開在離學校兩條街外的一個小型商業廣場一樓,裝修得很溫馨。下午這個點,人不多。初言和林曉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份甜品和飲料。
阿傑把車停在街對面的臨時停車位,沒有下車,目光透過車窗,緊緊鎖定甜品店門口。暗處的保鏢也各自找了位置。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初言小口吃著提拉米蘇,聽著林曉曉嘰嘰喳喳說著學校里的八卦,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傅霆琛昨晚視頻里的樣子,還有他難得一見的道歉,讓她心裡那點芥蒂消散了不少,只剩下越來越濃的想念。他說明天就能回來,她數著時間過。
就在這時,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像幽靈一樣,從商業廣場側面的小路突然衝出,速度快得驚人,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嘎」聲,瞬間就衝到了甜品店門口!
車門「嘩啦」一下被猛地拉開,每輛車上都跳下來四五個穿著普通夾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手裡拎著鋼管、棒球棍,甚至有人手裡寒光一閃,是匕首!他們動作迅猛,目標明確,二話不說,直接就朝著甜品店裡衝去!
「啊——!」 甜品店裡瞬間響起女人的尖叫和杯盤摔碎的聲音。
「初言小姐!」 阿傑在車裡看得目眥欲裂,猛地推開車門,一邊對著耳麥大吼「有情況!動手!」,一邊拔腿就向甜品店衝去!他手裡已經多了一根甩棍。
與此同時,暗處的三名保鏢也反應極快,從不同方向撲向那群不速之客!
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還多,而且下手極其狠辣,招招都衝著要害去,完全是亡命徒的打法!阿傑和三個保鏢雖然身手都不錯,是陳默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但對方人多勢眾,又占了先手,瞬間就被幾個人纏住,陷入了混戰!
鋼管和甩棍碰撞發出「鐺鐺」的悶響,夾雜著拳腳到肉的「砰砰」聲和壓抑的痛哼。一個保鏢被鋼管砸中肩膀,悶哼一聲倒退幾步。阿傑手臂上也挨了一棍,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擋在甜品店門口,不讓任何人衝進去。
「言言!怎麼回事?!」 林曉曉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叉子掉在桌上,驚恐地看著外面打成一團的人。
初言也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但她比林曉曉稍微鎮定一點,她認出阿傑是傅霆琛的人。出事了!是沖她來的!她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手腳冰涼。
「別怕,蹲下!」 她一把將林曉曉拉到桌子底下,自己也蹲了下來,手抖著去摸包里的手機,想給陳默打電話。
就在這時,甜品店的後門(平時鎖著,只供員工進出)突然「砰」一聲被撞開!又兩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沖了進來,目標直指蹲在桌子下的初言!
「初言小姐!快跑!」 阿傑眼角餘光瞥見,急得大吼,想衝進來,卻被兩個兇徒死死纏住,後背又挨了一棍,嘴角滲出血絲。
初言嚇得魂飛魄散,拉起林曉曉就想往前門跑,可前門也被堵住了!
千鈞一髮之際,甜品店側面的玻璃窗「嘩啦」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用重物砸碎!玻璃碴子飛濺中,一個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撲了進來,正是陳默安排在暗處的另一個保鏢!他之前偽裝成清潔工在廣場外圍,聽到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走!」 那保鏢一把抓住初言和林曉曉的胳膊,用力將兩人從破碎的窗戶推了出去,「往人多的地方跑!報警!」
初言被推得一個踉蹌,和林曉曉摔在窗外的地上,手掌被碎玻璃劃破,火辣辣地疼。但她顧不上這些,連滾爬爬地站起來,拉著嚇傻了的林曉曉就往廣場中心人多的地方狂奔。
身後,甜品店裡和門口的混戰更加激烈。對方見目標跑了,下手更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阿傑和幾個保鏢身上都掛了彩,對方倒下的人更多,但依舊悍不畏死地往上撲。
陳默接到阿傑的求救信號時,正在處理別的事情,距離甜品店有十幾分鐘車程。他立刻意識到出大事了,一邊調集附近所有能調動的人手火速趕過去,一邊親自開車,將油門踩到了底,瘋了一樣往那邊沖。
等他趕到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現場一片狼藉,甜品店的玻璃碎了一地,桌椅東倒西歪,地上躺著七八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血淌了一地,觸目驚心。
阿傑靠在牆上,滿頭滿臉是血,手臂不自然地彎曲著,顯然是骨折了,但依舊強撐著站著。另外三個保鏢也都受了不輕的傷,一個肋骨可能斷了,躺在地上喘粗氣,另外兩個也渾身是血,勉強支撐。
對方倒下的人更多,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幾乎都失去了行動能力,有幾個傷勢極重,出氣多進氣少。
陳默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得能殺人。他快步走到阿傑面前:「初言小姐呢?」
「……跑了……從後窗……有人接應……」阿傑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說,「對方……是衝著……初言小姐來的……下手……太狠了……」
陳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立刻拿出手機,一邊指揮陸續趕來的手下控制現場、叫救護車、報警,一邊撥通了初言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初言帶著哭腔的聲音:「陳默……陳默!有人要抓我!阿傑他們……」
「初言小姐,您在哪?安全嗎?」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儘量平穩。
「我……我在中心廣場的保安室……我和曉曉在一起……有保安……」 初言的聲音還在發抖,「阿傑他們……他們流了好多血……」
「待在保安室,鎖好門,誰叫都別開,等我來接您。」 陳默說完,掛斷電話,對旁邊一個傷勢較輕的手下吩咐,「你帶兩個人,立刻去中心廣場保安室,確保初言小姐安全,守在那裡,等我過去。其餘人,清理現場,配合警方。這幾個沒死的,」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襲擊者,「給我看好了,別讓他們死了,也別讓他們有機會逃跑。」
說完,他看了一眼傷勢不輕的阿傑等人,沉聲道:「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到。」
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車。手在車門上握得死緊,青筋暴起。
光天化日,鬧市區,直接動手搶人!還下了這麼重的手!翟耀東!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