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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章 死不了

2026-05-28 12:45:56 作者: 何念勿念

  醫生來得很快,是阿峰聯繫了酒店,酒店方面緊急派來了自己的駐店醫生,以及一位外面請來的私人醫生。兩位醫生初步檢查後,面色都很凝重。

  傅霆琛被藥物和劇烈的頭痛雙重折磨,神志已經有些模糊,身體滾燙,冷汗一層層往外冒,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他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呻吟,只有從牙縫裡溢出的、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暴露了他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是混合型藥物反應,」 私人醫生檢查了傅霆琛的瞳孔、脈搏,又聞了聞他呼吸和汗液的氣味,眉頭緊鎖,「有強烈的致幻、催情成分,還混雜了高劑量的興奮劑和……可能還有一點神經毒素,所以才會引起如此劇烈的頭痛和眩暈。劑量不輕,而且混合了酒精,情況比較麻煩。」

  阿峰聽得心驚肉跳,拳頭捏得咯咯響:「能解嗎?會不會有後遺症?」

  「需要立刻用藥中和、加速代謝,同時大量輸液稀釋血液中藥劑濃度。頭痛可以用強效鎮痛,但藥物對神經系統的刺激需要時間平復。後遺症……」 醫生頓了頓,「要看傅先生的身體底子和代謝能力,以及用藥是否及時。最直接的,是藥力完全發作時對身體和精神的衝擊,以及可能伴隨的幻覺、意識混亂。另外,強行壓制催情藥效,對男性生理功能也可能有短期影響,但一般是可逆的。最重要的是,必須立刻處理,不能再拖。」

  「立刻用藥!用最好的藥!」 阿峰毫不猶豫。

  兩位醫生迅速準備,給傅霆琛建立靜脈通道,推入對抗藥物,掛上大袋的生理鹽水和營養液。強效鎮痛劑注射下去,劇烈的頭痛終於得到一些緩解,但身體深處那股被藥物強行點燃的欲望,卻像被困在牢籠里的猛獸,左衝右突,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他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耳邊嗡嗡作響。一會兒是初言哭著說「傅霆琛我好想你」的臉,一會兒是齊露那張帶著詭異笑容、越來越近的紅唇,一會兒又是談判桌上冰冷的數字和條款……各種畫面交錯閃回,讓他頭痛欲裂,噁心想吐。

  阿峰守在床邊,寸步不離,聽到傅霆琛無意識喊出的名字,心裡更是一沉。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走到房間角落,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國內,江城。陳默剛剛從警方那邊做完筆錄回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阿傑和另外兩個受傷的保鏢已經送去醫院,傷勢不輕,但沒有生命危險。

  襲擊者抓了四個活的,還有幾個重傷在醫院搶救,跑了一個頭目,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初言受了驚嚇,但好在只是皮外傷,已經被他加派人手嚴密保護在別墅里。

  接到阿峰從墨爾本打來的越洋電話,聽到電話那頭阿峰壓抑著憤怒和擔憂的匯報,陳默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傅總被下藥了,齊露乾的,醫生正在搶救,情況還不穩定。」 阿峰的聲音隔著電波,帶著冰冷的殺氣,「陳哥,傅總交代,這邊事情一了立刻回去。」

  「我知道了。」 陳默打斷他,聲音同樣冷硬如鐵,「你照顧好傅總,用一切手段確保他安全,儘快讓他恢復。國內這邊,」 他頓了頓,眼底寒光凜冽,「翟耀東動手了,光天化日之下,派人到學校門口搶人,我們的人傷了四個,好在初言小姐沒事。」

  電話那頭,阿峰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隔著話筒都能感覺到那股滔天的怒意。

  「傅總知道嗎?」 阿峰問。

  「還不知道,他剛才聯繫不上。你等他情況穩定了,再告訴他。」 陳默沉聲道,「現在兩邊都有危機,翟耀東是狗急跳牆,齊露是賊心不死。傅總那邊,你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我這邊會加緊清理,等傅總回來。」

  「明白。」

  掛了電話,陳默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冰冷。看來…,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他轉身,對守在一旁的手下吩咐:「加派人手,別墅外圍再清一清,一隻陌生的蒼蠅都不准放進去。醫院那邊,我們的人也盯緊了,別讓那四個活口出任何意外。還有,動用一切關係,給我把跑掉的那個頭目挖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

  墨爾本,酒店套房裡。

  輸液和藥物起了作用,傅霆琛的高熱漸漸退去,劇烈的頭痛在強效鎮痛下也緩解了大半。但體內那股被強行催發、又不得疏解的欲望,卻像鈍刀子割肉,持續折磨著他的神經和身體。

  他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色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粗重,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只是裡面翻湧著駭人的戾氣和冰冷。


  「傅總,您感覺怎麼樣?」 阿峰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唇邊。

  傅霆琛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幹得冒煙的喉嚨得到一絲緩解。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銳利。

  「初言……出事了?」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但每個字都清晰。

  阿峰心裡一凜,知道瞞不過,便將陳默在電話里說的情況,匯報了一遍。

  傅霆琛聽了阿峰的匯報,臉色驟然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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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耀、東。」 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一陣眩暈襲來,他身體晃了晃。

  「傅總!您還需要休息!」 阿峰連忙扶住他。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是傅霆琛的手機,就放在枕邊。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小丫頭」。

  是初言。

  傅霆琛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掙扎著想去拿手機,可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阿峰眼疾手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詢問地看向傅霆琛。

  傅霆琛用盡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接……」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音,帶著藥力催發的顫抖。

  阿峰立刻將手機遞到他耳邊,幫他拿著,並按下了接聽鍵,同時迅速對醫生和房間裡的另一個保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電話接通,那邊沉默了一兩秒,然後傳來初言顫抖的聲音:「餵?傅霆琛?」

  聽到她聲音的瞬間,傅霆琛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聽出來了,她聲音里的那絲不穩。

  她肯定是被翟耀東的人嚇到了。

  傅霆琛既心疼又自責。但他不能讓她聽出異樣,不能讓她知道他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嗯……是我。」 傅霆琛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的意志力,強迫自己放緩呼吸,壓下喉嚨里翻湧的腥甜和破碎的呻吟,讓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穩,只是依舊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怎麼……還沒睡?」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死死盯住阿峰和醫生,示意他們絕對不要發出任何聲音。阿峰會意,連呼吸都放輕了。醫生也停止了動作,靜靜站在原地。

  電話那頭,初言似乎鬆了口氣,聲音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鼻音:「嗯……睡不著。你……你那邊忙完了嗎?累不累?」

  「剛結束……有點累。」 傅霆琛順著她的話說,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用停頓來掩飾聲音里的顫抖和喘息,「但……快結束了。我訂了……明天最早一班……飛機回去。」

  他說得斷斷續續,聽起來像是疲憊至極後的睏倦。只有離他最近的阿峰能看到,他額頭上不斷滾落豆大的汗珠,脖頸和手臂上的青筋因為強忍而根根暴起,抓著床單的手指關節捏得慘白,身體在不可抑制地微微痙攣。

  「真的嗎?明天就回來?」 初言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實的、雀躍的期待,「太好了!那我……我在家等你。」

  「好……等我。」 傅霆琛閉了閉眼,強忍著體內又一波洶湧襲來的燥熱和空虛感,從牙縫裡擠出溫柔的低語,「乖……快去睡覺……好好休息……明天……就能見到我了。」

  「嗯!你也是,別太累了,早點休息。」 初言聽話地應道,聲音軟軟的,「那……晚安,傅霆琛。」

  「晚安……初言。」

  電話掛斷。

  「嘟——」 的忙音傳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阿峰說:「按原計劃,乘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可是您的身體……」 阿峰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依舊有些渙散的眼神。

  「死不了。」 傅霆琛冷冷道,他嘗試著動了動腿,一股無力感傳來,是藥物和剛才劇烈掙扎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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