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傅霆燁一番暗中警告壓得心頭惶惶,朱滿再沒有半點繼續周旋的心思,眼底藏著滿腹忌憚與不甘,勉強扯出客套的客套說辭:「傅總、魏總,我還有別的應酬,先行失陪。」
說完便拉著神色複雜的齊露匆匆抽身離去,一刻都不願多留。
目送二人走遠,周遭閒雜賓客散開,周遭終於清靜下來。
傅霆燁側頭看向身側輪椅上的男人,語氣自然提點:「朱滿這個人城府深得很、老奸巨猾,傅總和他打交道務必多留個心眼,不要落入他的圈套。」
傅霆琛抬眸,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魏先生似乎對他很了解。」
「直覺而已。」傅霆燁淡淡一笑,避重就輕,「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他轉頭看向初言,禮貌頷首,「初小姐,後會有期。」
初言趕緊回禮:「好!」
傅霆琛在旁邊聽得眉頭直跳,心裡那股無名火又往上躥。
什麼叫後會有期?這是我老婆!想得美!他恨不得這傢伙永遠別再出現!
他用力捏了一下初言軟軟的手心,力道大得讓她皺眉。
「好?」他冷冷看向初言,眼底滿是「你敢說是試試看」的警告。
初言又氣又委屈:「總要回應一下人家啊,難道說『不好,我們再也不要見面嗎』?」
「對。」傅霆琛面無表情,語氣冷硬得像冰,「你就是再也不能和他見面。」
初言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傅霆琛,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
「這叫不可理喻?」傅霆琛氣極反笑,心口的酸水咕嘟咕嘟地冒,「初言,我們今天才領完證,你轉頭就對別的男人笑得那麼燦爛,還跟人家『後會有期』?」
「我不笑難道要哭嗎?」初言氣得臉頰通紅,「傅霆琛,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講道理?
傅霆琛心口驟然一堵,喉間發澀。
原來在她眼裡,所有藏著在乎的占有、所有不安的防備,通通都是不講道理。
他心底的酸澀瞬間壓過怒意,臉色冷得徹底,不再跟她多爭辯半個字。
沉冷出聲:「陳默,回家。」
一路上,車廂內的氣壓低得能結冰。傅霆琛全程側頭靠著車窗,閉著眼,周身冷冽的氣場讓人不敢靠近,自始至終沒有再和初言說過一句話。
初言坐在一旁,滿心委屈,憋著一肚子悶氣,也不肯主動開口。
回到別墅,姜燕正坐在客廳里剝橘子,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門,臉色明顯不對。
平時都是初言推著傅霆琛,可今天卻反常得很,傅霆琛直接操控輪椅,逕自進門,全程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初言則蔫頭耷腦地跟在後面,眼圈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霆琛操控輪椅徑直進了電梯,上了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初言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透,溫熱的眼淚狠狠裹在眼底,差一點就落了下來。
姜燕放下橘子,一臉訝異:「怎麼了這是?上午才領的證,晚上就鬧彆扭了?」
初言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臉埋進抱枕里,悶聲道:「是他不講道理!我就跟別人說了幾句話,他就那樣!」
「男的吧?」姜燕心領神會。
初言從抱枕里露出一雙眼睛,點了點頭:「嗯。可我們也沒怎麼,就是正常說話,傅霆琛他就莫名其妙生氣。」
姜燕忍不住笑了出來,一邊搖頭一邊感嘆:「唉!真想不到,傅霆琛這種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性子,居然也會吃醋。」
她湊過去,拍了拍初言的肩膀:「你別坐在這裡賭氣了,趕緊上去哄哄他。」
「我不!」初言把臉又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的,「我又沒錯,我憑什麼哄他?我還生氣呢!明明是他非要帶我去參加那個宴會。」
姜燕看著她那副孩子氣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今晚可是你們的新婚之夜,你確定要跟他冷戰?」
「他生氣說明他在乎你,他吃醋了。男人有時候就像小孩一樣,你先哄好他,然後再跟他講道理嘛。好了,聽話,快上樓去。」
一番話勸得初言心頭的氣散了大半。
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起身,慢步踏上樓梯。
樓上。
傅霆琛洗完澡,獨自站在陽台上。
他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煙霧繚繞中,他腦海里全是今晚的畫面,
初言仰頭看著魏哲時那燦爛的笑臉,兩人之間輕鬆自然的氛圍,還有魏哲那張年輕英俊、完全不輸於他的臉。
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她的節奏了?
那種危機感,比面對朱滿的商業圍剿時,還要強烈千百倍。
魏哲年輕,風趣,和他截然不同。
初言現在是因為感恩,因為依賴,所以留在他身邊。可等到以後呢?等到她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接觸了更多優秀的男人,她會不會後悔?後悔倉促嫁給比她大了十幾歲,脾氣還這麼差的自己。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再緩緩吐出一縷煙霧。
他坐擁盛世家業,唯獨對著一個初言,滿心自卑,全無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