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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怎麼和解

2026-05-28 13:27:16 作者: 不想上班鹹魚魚

  陳建國是第二天中午回來的,身上就帶著一股隔夜的酒氣,眼皮子耷拉著,一看就是宿醉沒緩過來。

  李秀蘭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陳建國的樣子,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等人進了堂屋坐下,李秀蘭從暖水瓶里倒了杯水遞過去,「建國,后街的那些人昨天來了。」

  陳建國剛端起杯子,手頓了一下。

  「誰來了?」

  「你大伯帶頭,老三家的也來了,還有陳飛,一幫子人,烏泱泱的。」

  「陳飛?」陳建國的眉頭擰在一起,腦子雖然還有點迷糊,但這個名字後清醒了三分。

  「他不是判了一年?」

  「放出來了唄,昨天他們領著他過來,當著我面讓他跪下磕頭道歉。」

  「然後呢?」

  「他們想跟咱們恢復關係。」

  李秀蘭把「恢復關係」四個字咬得很重。

  陳建國沒說話,端著杯子,拇指在杯沿上蹭了兩下。

  

  這時候陳默從裡屋出來了,靠在李秀蘭旁邊,看了陳建國一眼。

  「估計是因為你當了黨政辦主任,聞著味就來了唄。」

  陳建國的嘴抿了一下,沒反駁。

  「那你們怎麼說的?」他看向李秀蘭。

  「能咋說?我說你不在家,等你回來再說,他們看我那個樣子,也待不住,就先走了。」李秀蘭拿手背擦了一下鼻尖。

  「但今天肯定還要來,昨天走的時候說得可好了,'秀蘭,我們明天來啊',那個熱情勁兒——嘖嘖嘖。」

  她學那個語氣的時候,嘴角往下撇。

  「咱們怎麼辦?」

  這三個字是甩給陳建國的,但李秀蘭的眼睛同時也往陳默身上溜了一眼。

  「兒子,你說咋辦?」

  陳建國也看向陳默,宿醉的腦袋嗡嗡響,他需要緩緩。

  昨晚在市里和王允、李勇越喝越高興,到後面三個人全倒了,還是李紅梅開車一個一個往回送的。

  現在太陽穴還在突突跳。

  陳默沒急著開口。

  他轉身出了堂屋。

  院裡的門是虛掩的,陳默走過去,把門閂插上了,鐵門閂落進槽里,發出咔嗒一聲。

  然後他折回堂屋,把屋門也帶上了。

  做完這一切,回到凳子上坐好。

  李秀蘭和陳建國對視了一眼,都沒出聲。

  「我感覺咱們可能要恢復一下關係。」

  陳默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

  「啥玩意?」李秀蘭第一個炸了,聲音拔高了半截,「好不容易清淨了一年,恢復關係?」

  陳建國也擰著眉頭看過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陳默也是預料到了老媽的反應。

  「老爸,老媽,我先說上輩子的事吧。」

  屋裡安靜下來,每次陳默說「上輩子」,兩人都會自動把嘴閉上。

  「上輩子老爸你只是辦事員,咱們家也沒開超市,所以跟后街那幫人沒斷過親。

  只是關係淡了,不遠不近地處著,一直到十幾年後,那兩個爺爺先後走了,下一輩的人才慢慢走近。」

  陳默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

  「當時是我那親大伯起的頭,他說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流著一樣的血,老輩子的恩怨隨著人都走了,咱們還得繼續往前走。

  那會兒老爸你雖然只是辦事員,但做事公道,所以后街那些人都服你,再後來你就成了咱們老陳家拿主意的那個人。」

  陳建國的手指捏著杯子,沒抬頭,但在聽。

  「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我的重生,咱們家變化太大,有些事跟上輩子對不上號了,但有兩樣東西沒變。」

  陳默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大爺爺家的兩個兒子——大伯和二伯,上輩子對咱們家是最好的。

  我上大學的時候,大伯還塞過我兩千塊錢路費。

  這份情我記著,斷了親,我心裡過不去。」

  又豎起一根。

  「第二,老爸你後面還要往上走,幹部考察,組織上不光看你的能力,還看你的口碑。

  如果有人想對付你,拿'六親不認'說事——」

  陳默停了一下。

  「農村出來的幹部,連自家親戚都處不好,這種話傳出去,殺傷力不比別的小。

  咱們家沒啥背景,萬事多留條路。」

  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秀蘭的嘴張了兩次,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心裡那口氣不順。

  陳建國一直沒吱聲。

  過了足有兩分鐘,他才開口,嗓子還是啞的。

  「兒子,那你說,恢復了關係以後,就正常來往?」

  這話問的不是「來往」本身,是在問——那幫人萬一又搞事怎麼辦。

  李秀蘭趕緊接上:「對啊,你三爺爺他們家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陳飛剛從裡面出來,陳曉東那兩口子也不是好東西,萬一仗著你的名頭在外面胡來呢?」

  兩個人都看著陳默。

  「所以這次他們過來,可以同意恢復關係,但規矩得咱們定。」

  「啥規矩?」陳建國往前坐了坐。

  「老爸,你待會兒跟他們說三件事。」陳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恢復關係可以,但僅限於紅白喜事正常來往,逢年過節走動走動。

  不存在誰管誰的事,誰家過得好過得差,各憑本事。」

  「第二,任何人——我說的是任何人——不許在外面打你的旗號。

  不管是做生意還是跟人起矛盾,誰要是拿你陳建國的名頭出去唬人,當場斷親,沒有二話。

  你把這條說死了,說得狠一點,最好讓陳飛聽清楚。」

  李秀蘭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但眼睛裡的認同藏不住。

  「第三——」陳默的聲音放得更低了。

  「你不要當老好人,不要給他們遞台階。

  他們是來求你的,不是你求他們,你把姿態拿住了,這幫人以後才不敢亂來。

  今天你要是笑呵呵地說'沒事沒事都是一家人',不出三個月,三爺爺家那幾個就敢騎到你脖子上。」

  陳建國的手指在搓著杯子,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扭頭看了李秀蘭一眼。

  李秀蘭也在看他。

  兩口子之間傳遞了一個無聲的信號,就那麼一眼,什麼都說清了。

  「行。」

  「聽你的。」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他相信自己這個兒子。

  陳默坐在凳子上沒動,事情鋪好了,剩下的交給老爸。

  陳建國不是前世那個唯唯諾諾的辦事員了,他現在的位置、他這大半年練出來的氣場,壓幾個農村親戚,綁綁有餘。

  關鍵是那個度——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

  太熱了,蒼蠅就叮上來了。

  太冷了,外人就有話說了。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了動靜。

  「建國,建國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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