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錢世昌頻頻舉杯，董學軍和劉建業客氣陪著，而李秀蘭，始終只是淺嘗輒止，不怎麼接話。
一頓飯吃得錢世昌心裡七上八下的。
眼看一桌子菜都見了底，錢世昌終於憋不住了。
他再次端起酒杯，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更誠懇了。
「李總，董總，這杯酒，我必須再敬二位。」
「一來，是為我們公司內部之前出的問題，導致合作中止，給您賠個不是。」
為了促成這筆交易，錢世昌是真放下身段了，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二來呢，這次公司是委託我全權處理這件事。我是真心覺得盛大這個項目不錯，不忍心看您就這麼錯過。
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和您再開誠布公地聊一次。」
李秀蘭看著錢世昌，臉上的笑意不變，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把急著甩賣燙手山芋，說成了是為她著想。
不過，戲看到這裡，也該差不多了，不能再端著架子了。
「好，錢總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藏著掖著。」
李秀蘭目光直視錢世昌，問題問得相當直接。
「談，可以，但我得先確認一件事，你們和盛大之間剩下的那一百萬美元，到底打算怎麼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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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世昌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這個問題，他早有準備。
「李總放心，我已經和公司內部溝通過了。
只要我們這邊確認了您的投資意向，那筆款子隨時可以支付給盛大。
我們保證，在股份交割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所有權爭議。」
這話，李秀蘭算是聽明白了。
果然資本是冷血了。
說白了，就是拿自己的錢，去填他們自己的坑。
要是自己不買，這筆錢他們還是壓根就沒打算給。
真把自己當成冤大頭了。
不過，李秀蘭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要不是他們判斷有誤哪會輪到她撿漏。
「好。」她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隨即站起身。
「那錢總，今晚就先到這裡，明天一早，我帶團隊到貴公司，咱們再詳細談，如何？」
「好好好！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錢世昌臉上一陣狂喜，連忙跟著站起來。
他現在就怕夜長夢多，能早一天談妥，他就早一天安心。
……
第二天一早。
李秀蘭帶著董學軍、劉建業以及華博商業的法務和財務人員，再次來到了中華網。
這次的接待規格，明顯比上一次高了不少。
錢世昌親自到樓下迎接。
「李總，董總，劉總，快請進，快請進！喝點什麼？我去準備。」
錢世昌的熱情，幾乎要溢出來了。
「錢總太客氣了，普通茶水就好。」李秀蘭笑著回應。
錢世昌立刻安排助理去準備茶水，自己則親自引著李秀蘭一行人走進會議室。
十分鐘後，雙方人員落座，談判正式開始。
錢世昌率先開口。
「李總，這次我們是抱著極大的誠意，邀請您再次過來。
主要是想對上次懸而未決的收購方案，重新進行確認，不知道李總您這邊，現在是怎麼考慮的？」
他已經做好了被狠狠砍一刀的心理準備。
李秀蘭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笑著看向董學軍。
董學軍心領神會，扶了扶眼鏡便開口了。
「是這樣，錢總，我們李總回去之後，公司內部也重新對這個項目進行了評估。」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學院老師特有的氣質。
「說實話，這個項目的溢價太大了，我們收購可以，但是估值，只能按照200萬美元的估值來收購你們持有的股份。」
這話一出，錢世昌便搖頭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董總，李總，咱們之前也聊過，這個價格……恕我直言，這個談判就沒什麼必要了，咱們還是說點實在的吧。」
他心裡焦急萬分，也知道李秀蘭這邊是故意來壓價的。
李秀蘭笑了，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緩緩看向錢世昌。
「好，錢總快人快語。」
「一口價，150萬美元，錢，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支付。」
這個價格，比董學軍剛才說的高了一些，但對錢世昌來說，依舊是不及預期。
150萬……這意味著中華網要在這筆投資上虧損150萬。
這個價格還沒到他的預期。
錢世昌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忽然，他抓住了董學軍剛才話里的一個關鍵。
「李總，這個價格還是低了。」他看著李秀蘭，語氣變得鄭重。
「剛才董總說了，按照200萬美元的估值來算。
但是，我們馬上就要再支付給盛大100萬美元，那麼盛大的整體價值，就應該是在300萬美元才算合理。」
「所以，按照300萬美元的估值，我們這部分股份的收購價格，至少要在180萬美元以上，才算是一個公允的價格。」
錢世昌這是在偷換概念。
那100萬美元是他們之前合同里就規定好的投資款，是中華網應盡的義務，根本不是什麼新的增資。
用這筆錢來抬高公司現在的估值，完全站不住腳。
他就是在賭，賭李秀蘭一個做實業出身的老闆，對這種資本運作的門道反應不過來，想藉此把價格再往上抬一抬。
董學軍一聽，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這個錢世昌，太狡猾了！
這根本就是兩碼事！
就準備反駁的時候，李秀蘭卻比他更快一步。
只見她像是真的被錢世昌說動了，臉上露出一絲沉吟的表情。
錢世昌見狀，心裡一喜。
有戲！
「錢總，既然您這麼說了……」
李秀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170萬美元。」
「要是行，今天我就讓法務對接合同，要是不行，我現在就帶人走。」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董學軍和劉建業都一臉愕然，錢世昌的邏輯錯誤，兩人都聽出來了，怎麼李總還進圈套呢？
錢世昌眉頭緊鎖，開價170萬，和自己心裡底線的180萬，只差10萬。
自己要不要再爭取爭取？
錢世昌也一時為難起來，一分鐘的沉吟，錢世昌決定不冒風險了，要是因為10萬美元談崩了，那可完犢子了。
只見錢世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李秀蘭伸出了手。
「李總，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