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山離開後，吳志軍在客廳里坐了許久。
隨後他拿起公文包，也出了門。
李軍山來的時間很巧，或者說，劉華強動手的時間很不巧。
明天，就是豫都市委的民主生活會。
這種會議，按慣例，大多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互相不痛不癢地批評幾句，喝喝茶聊聊天就過去了。
但這一次，吳志軍不打算這麼過去了。
上面楊志剛和胡榮昌已經握手言和，這個消息他已經收到了。
他本打算等楊部長那邊的任命正式下來，再找機會跟劉華強算這筆總帳。
既然劉華強自己急著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二天，豫都市委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市委常委們悉數到場，不少人都面帶微笑。
市委書記殷援翔坐在主位，目光掃過一圈。
他除了是市委書記，還是省委常委，最近為了全省的流行病管控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所以今天的會議他準備儘量早點結束。
「同志們，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殷援翔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先讓咱們市長廖緒偉同志通報一下今年1到4月的經濟情況，以及本市流行病管控工作的進展。
然後，各位進行自我評判，以及同志們之間互相批評。」
殷援翔的話說得很明白。
按流程，開場要先學習上級精神，還要討論上年度整改問題的落實情況。
這些他都省了，意思很明確，速戰速決。
市長廖緒偉心領神會，拿起稿子，言簡意賅地匯報了經濟數據，重點突出了疫情防控工作的成效。
殷援翔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雖然流行病防控目前已經逐步控制住了。
但是咱們作為省會城市，決不能掉以輕心，要堅持住，勝利就在前方。」
他含笑說完，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
「那咱們就開始自我批評以及同志們間的互相批評吧。」
在殷援翔看來，這個環節無非是走個過場，最多十幾分鐘就能結束。
然而，當發言的順序輪到吳志軍時，會議室里的空氣開始變得不對勁。
吳志軍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書記，市長，各位同志，今天趁這個機會，我想給大家做一個簡短的思想匯報。」
他一開口，就有幾位常委的神色起了微妙的變化。
「這些年，我在豫都兢兢業業，自問對得起人民，也對得起自己的崗位。
但是，從去年到現在，發生了一些事情，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有所耳聞。」
吳志軍的聲音不高，會議室的氣氛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
吳志軍這話說的不就是他和劉華強那點事嗎？
這一年多，劉華強對吳志軍的打壓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
吳志軍分管領域內的決策、人事任命，只要到了常委會上，基本都被劉華強以各種理由否決，沒一件能順利通過，甚至有些都沒上會就否。
可這種事，能當著所有常委，當著市委書記的面說出來嗎？
吳志軍瘋了？
坐在斜對面的劉華強臉色沉了下來，眼神死盯著吳志軍，想看他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而吳志軍的話還在繼續。
「在這裡，我就要對劉華強同志當初招商引資過來的一個商業項目，提出一些疑問。」
來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丹思妮百貨，近一年來，聯手同行對本土民營企業華博商業進行惡意打壓，理由竟然是華博商業創新的商業模式對他們產生了威脅。」
吳志軍的目光轉向劉華強，語氣陡然加重。
「劉華強同志，我想問問你，這個事情你知不知道？」
「外資企業來到我們這裡，不想著如何合法經營，提升服務，反而用這種盤外招來排除異己。」
」如果任由這種風氣蔓延，那我們豫都市的營商環境何在？我們還怎麼當好省內的經濟排頭兵？」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就連一直想儘快結束會議的殷援翔和市長廖緒偉，也把目光投向了臉色不是很好看的劉華強。
吳志軍這番話，看似在談營商環境，實際上句句都在指桑罵槐。
劉華強陰沉著臉，冷冷開口。
「吳志軍同志，你說的這個事情，我不知情，回頭我會安排人去了解的。」
這是標準的官場說辭，想把事情拖過去。
吳志軍早有準備，他冷笑一聲。
「劉華強同志，就在昨天，華博商業的董事長李軍山找到了我。
他們的公司被惡意打壓，已經資不抵債，現在向法院申請破產清算，結果被駁回了。」
吳志軍的眼睛眯了起來，身上的氣勢也仿佛要爆發出來。
「這是有人要聯起手來，把華博商業活活耗死！把一個民營企業家往絕路上逼！他們就不怕魚死網破嗎？」
劉華強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氣勢，心中一驚，沒想到吳志軍還在追問，而且這語氣明顯來者不善。
「吳志軍同志，我們現在開的是民主生活會，不是工作討論會。
你說的這些問題，我會後會了解的。」
劉華強再次強調，試圖用會議紀律來壓制吳志軍。
他覺得吳志軍今天吃了槍藥，這些事的確是他安排的，但怎麼能拿到檯面上說？
說我就是欺負你？打壓你？
「那好啊！」吳志軍順著他的話頭，火力全開。
「既然是民主生活會，那我就對你劉華強同志，個人提出一些意見了！」
吳志軍呵呵一笑，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劉華強。
「你這個同志，好大喜功，聽不得不同意見，愛搞一言堂，任人唯親！
劉華強同志，這些問題，你是不是也該及時改正一下啊？」
「砰！」
劉華強猛地一拍桌子。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詫異了一下，這劉華強是瘋了嗎？書記和市長都在呢，敢拍桌子？
果然，殷援翔略微有些皺眉看著劉華強。
「我好大喜功？我愛搞一言堂？我任人唯親？」
劉華強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指著吳志軍，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形。
「吳志軍，你別在這裡含沙射影！」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華博商業，也就是你所謂的民營企業家，是你親家的吧？」
劉華強的聲音陡然拔高。
「怎麼，非要讓我把這層窗戶紙給你點破嗎？」
（哈哈哈，咱就是說，能不能給我來點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