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兄弟正在處理堂里別的任務,一得到洛七已經帶人趕去舊屯的消息,連夜把手頭上的活兒強行的平了,一路油門踩進油箱裡,玩命的往回趕。
一路上滿腦子都是怎麼配合洛七殺進魔窟血戰三百回合的劇本。
結果一進院子,滿腔熱血直接被漫天的孜然味還有震耳欲聾的划拳聲澆了個透心涼.
鄧有福的眼珠子差點從鏡片後面直接的彈射出來。
他看著滿院子喝的東倒西歪的出馬弟子,看著坐在主桌上慢悠悠的抿酒的洛七。
鄧有福腦子裡嗡的一聲,這TM是什麼情況?
說好的魔窟絕境呢?
說好的屍山血海生死相搏呢?
怎麼自己緊趕慢趕,趕到這兒連個刷碗的活兒都沒撈上,人家慶功宴都吃到第二輪了!!!
洛七這處理事情的速度,簡直比用推土機平墳還要蠻橫誇張的,不講道理。
高銜端著個比臉還大的海碗,一身酒氣的湊了過來。
一把死死的勾住鄧有財的脖子,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嗝~~~」
鄧有財趕緊的扶住搖搖晃晃的高銜,壓低聲音急切的問礦井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銜一聽這話,本來就通紅的眼珠子噌的一下就亮了,跟倆探照燈似的,嚇人的一批。
他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烈酒,唾沫橫飛的開始給這兩兄弟復盤礦井裡的那場硬仗。
從洛七徒手撕碎護體罡氣直接的抽魂捏爆,講到一腳踏出引來陰兵鬼卒死死的封鎖退路。
最後更是手舞足蹈的把洛七請出楊令公殘魂,一槍直接扎爆那個連水髒雷都不怕的頂級怪物那段,描述的那叫一個戰神降世!
高銜越說越激動,聲音大的半個院子的人都能聽見,周圍的弟子跟著發出一陣陣「臥槽!」「牛13!」的驚嘆。
鄧有福跟鄧有財兩兄弟聽得下巴差點直接的砸穿腳背。
兩張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變成極度的震驚,最後徹底的定格在一種荒謬的見鬼神色上。
o(O_O)o
令公上身。
陰兵開道。
一擊秒殺。
這幾個詞兒單獨拆開他們全懂,可硬生生的組合在一塊,怎麼聽都像是在聽哪門子的離譜神話故事。
兩兄弟僵硬的轉過頭,死死的盯著主桌上那個一臉無所謂的洛七。
這趟大老遠拼了命跑過來,敢情真的就是為了趕上一口熱乎飯。
高銜講完這段牛逼事跡,轉身端起兩個滿裝烈酒的海碗,大步流星的走到主桌前。
前面敬酒的時候還端著點架子,這幾碗烈酒下肚,東北漢子骨子裡的直腸子徹底的爆開了。
連鎖反應下,一大片年輕弟子,一個個雙手端著酒碗,眼神狂熱的能把岩石融化。
洛七聽著這些直白甚至有點土味的吹捧,頭皮一陣發麻,直直的撇嘴。
這幫漢子什麼都好,就是這誇人的詞彙量,實在是太匱乏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詞兒。
洛七端起手裡的酒盅一飲而盡,下巴衝著旁邊端坐的張靈玉揚了揚。
「這碗鎮邪的酒,必須得敬給張道長。」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就有點那啥了。
所有出馬弟子連帶著那些現形的仙家,目光唰的一下,全懟到了張靈玉身上。
其實大伙兒心裡多多少少的對這名門正派的公子哥有點本能的牴觸。
覺得這幫高高在上講規矩的道爺,跟他們這些靠野仙吃飯的泥腿子,壓根不是一路人。
可洛七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直接的給張靈玉蓋了個硬戳。
那眼神立馬就全變了。
從看著天師府高功的疏遠敬畏,直接的變成了看能跟東北爺們兒一起蹚血海,鎮邪祟的過命真兄弟。
高銜第一個站起來,端著那比臉還大的海碗就懟到了張靈玉的鼻子底下。
「道長!整一個!!」
根本不給張靈玉任何推脫解釋的機會。
其餘弟子排著長隊,一個個往前的猛擠,生怕落後半步顯得不夠意思。
張靈玉嘴角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搐了兩下。
看著那排的跟城牆似的,滿到冒泡的海碗,他那顆修煉了多年的道心,這會兒是真有點扛不住了,開始瘋狂的動搖。
推辭的場面話還沒到嘴邊,就被高銜一句豪邁的「咱們這不興剩酒」給生生的堵回了肚子裡。
退無可退的張靈玉狠狠的咬了咬牙。
一把接過海碗,閉著眼睛,跟喝毒藥似的,直接的將那辛辣的酒液灌了下去。
烈酒順著喉嚨一路的燒到胃裡,猶如吞了一團火。
他白淨的麵皮瞬間漲的通紅,連眼角都泛起了一絲水汽。
「好!」
眾人一看這位高冷的張道長居然這麼給面子,歡呼聲簡直要把偏殿的屋頂直接的掀翻。
張靈玉嘴上雖然硬撐著一句話沒說,但被這股熱烈到極點的純粹氣氛一烘托,原本清冷的臉色,倒是比平時緩和了太多。
甚至連那緊繃的肩膀,都在不經意間放鬆了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院子裡的氣氛已經被徹底的推上了最高潮。
拼酒聲,划拳聲響成一片。
洛七靠在太師椅上,看著被幾個東北大漢圍在中間瘋狂的灌酒,已經開始微微搖晃的張靈玉,難得的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身後供堂偏殿那塊厚重的擋風門帘,被人不帶一點動靜的掀開一條縫。
關石花拄著拐杖,從昏暗的偏殿裡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
老太太滿臉的褶子裡透著一股子怎麼也散不去的凝重,根本沒心情去院子裡跟眾人同樂。
那眼神越過狂歡的人群,徑直的落在洛七的身上。
洛七臉上的笑意,瞬間就收的一乾二淨。
關石花挪到主桌旁,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聲音壓的賊低,小聲的只有洛七一個人能聽清。
「洛先生,麻煩跟老婆子我,去一趟後堂。」
划拳聲跟拼酒聲還在夜風裡瘋狂的肆虐。
洛七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的幾點菸灰,偏過頭衝著旁邊還在被幾個東北大漢輪番勸酒的張靈玉揚了揚下巴。
「張道長,別喝了,留點肚子,正主叫咱們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