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蜂周身突然出現漫天遮蔽星月的濃烈黑霧。
但這哪兒是什麼尋常的霧氣,壓根就是無數小到肉眼都抓不住的幽冥魂蟲,匯聚成的一股恐怖洪流。
悽厲刺耳的蟲鳴聲,活像無數把生鏽的鋼鋸,在空地所有人的腦神經上瘋狂的來回拉扯。
黃蜂猛的在虛空中撕裂開一道深邃的幽綠色小口。
一股比周遭陰氣還要濃郁百倍的氣息,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從那道小口裡轟然噴發。
緊跟著,一隻通體跟極品黑曜石雕出來的一樣,背生六對透明薄翼的詭異甲蟲,慢悠悠的從小口深處飛了出來。
萬重魂母。
陳朵那具像破布娃娃一樣僵立在原地的瘦小身軀,在萬重魂母降臨的瞬間,猛的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瘋狂戰慄。
那張沒任何情緒波動的臉,突兀的扭曲了起來。
眉頭死死擰成一團,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五官因為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要命痛苦跟震撼,擠壓出了一個猙獰表情!
這根本不是陳朵在害怕。
而是她體內的原始蠱,在感受到這股氣息後,直接嚇得當場宕機了。
徹底陷入了絕對的停滯狀態,連一丁點兒的真炁都不敢再往外散發。
「小的們,幹活!」
半空中傳來黃蜂的命令聲。
漫天黑霧驟然分化出無數道細微的黑色水流。
仔細看去,那全是由無數細蠓鬼組成的突擊小隊。
這些來自九幽地獄的底層勞工,此刻活像訓練有素的微觀特種部隊,順著陳朵全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毫無阻礙的瘋狂鑽了進去。
肉眼可見的。
防化服表面鼓起無數個小包,這些小包正用一種詭異又規律的節奏,順著陳朵的四肢百骸,瘋狂的向小腹的位置匯聚。
細蠓鬼在黃蜂的絕對意志操控下,將那些潛伏在陳朵五臟六腑,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根骨髓里的變異蠱蟲,跟押解重刑犯一樣,一隻接一隻的強行剝離出來。
時間在這片被陰冥之氣死死籠罩的盆地里,仿佛都靜止了。
當最後一個小包在陳朵小腹匯聚完畢,半空中的黃蜂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銳嘶鳴,那隻巨大的爪子猛的凌空對準陳朵的眉心,重重一指!
「給老子出來!」
伴隨著這聲跟滾雷似的暴喝。
陳朵的身軀猛的向後仰倒。
一道近乎透明,虛弱到感覺一陣夜風就能吹散的靈體,硬生生的從那具殘破不堪的肉身里飄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陳朵那具漂浮在半空的透明魂體上,密密麻麻的纏繞著無數根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纖細黑線。
這些黑線的另一端,死死的連接著成千上萬隻跟指甲蓋大小,面目猙獰的半透明蠱蟲!
王震球,一臉的驚悚跟後怕。
難怪公司那些最頂尖的醫療國手連碰都不敢碰。
這原始蠱早就把陳朵的三魂七魄當成了自家的溫床,強行剝離肉體上的毒素根本沒用,靈魂層面的撕裂,足以讓任何一個活人當場魂飛魄散!
但此刻站在陳朵面前動刀的,是執掌世間一切昆蟲的地府陰帥!
黃蜂那隻巨大的爪子在半空猛的一揮,毫不留情的斬斷了那些連接在陳朵魂體上的無數黑線!
悽厲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蟲鳴聲瞬間炸響在整個夜空。
那些被強行斬斷連接的蠱蟲靈魂發瘋般的扭動著,企圖重新鑽回陳朵的體內。
萬重魂母發出細微的嗡鳴,周圍那由無數細蠓鬼組成的洪流瞬間撲了上去,將這些變異的蠱蟲靈魂死死的鎮壓,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瘋狂吞噬乾淨。
連接被斬斷的瞬間。
陳朵那道本就透明的靈體猛的劇烈閃爍了一下,邊緣開始出現危險的崩潰潰散跡象。
洛七站在幾步開外,手腕猛的一翻,托在掌心的九幽引魂燈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幽綠火光!
洛七左手併攏食指跟中指,凌空畫出一道引魂符籙,重重的拍在青銅燈盞的底座上。
「魂歸來兮!」
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燈芯那抹幽綠火苗噴涌而出。
法咒跟實質化的鎖鏈一樣,瞬間纏繞住陳朵那瀕臨潰散的靈體。
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陳朵那虛弱到不行的靈體,被扯進了九幽引魂燈的燈油之中。
幽綠火苗輕輕搖曳了一下,隨後重新恢復了平靜。
撲通一聲悶響。
陳朵那具徹底失去靈魂主導,被抽乾了所有原始蠱毒素的肉身,重重的砸在滿是積水的水坑裡。
老孟連滾帶爬的撲向陳朵的肉身。
半空中的黃蜂虛影已經重新匯聚成型。
「行了行了,完事了,別擱那兒哭喪了,這丫頭死不了。」
「老哥哥我辦事你放心。」
黃蜂看向托著青銅燈的洛七,語氣里滿是得意。
「毒拔得乾乾淨淨,一點隱患都沒留。」
「至於這具肉身,老弟你也用不著操心會腐爛。」
「我剛才讓那幫細蠓鬼撤出來的時候,順道在這丫頭的心脈里留了一口極寒蟲涎吊著最後一口生機,這玩意兒能保這具肉身三年五載生機不斷,跟睡著了沒兩樣。」
「等這丫頭的靈體在你那燈里溫養的差不多了,直接把靈體重新打回肉身就行。」
「你要是手頭寬裕,弄點什麼能加速靈魂溫養的天材地寶,這丫頭醒過來的速度還能再快點。」
這隻話癆大蟲子根本沒給洛七任何道謝跟追問的機會,語氣瞬間切換回了那種極度市儈的社畜催債模式。
「老哥哥我這趟私活乾的可是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底下那幾百億蟲魂還等著我去排隊點名呢。」
「老弟你聽清楚了!」
「那五壇特供陳釀,還有十套帶恆溫泳池的頂配紙紮陰宅,你丫要是敢缺斤少兩,老哥我下次見你絕對放萬重魂母咬你!」
「還有,以後陽間這芝麻綠豆大的破事少特麼搖我上來,老子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