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銜身後那十幾個馬弟差不多同一時間全拉下了臉。
本來還熱熱鬧鬧的接站氣氛,一眨眼就跟進了冰窖似的。
風家!
幾股子仙家的野性更是從這幫弟子身上瘋狂冒出來,差不多凝成了實質,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刮在風星瞳的皮肉上。
可見這種專門克制仙家的奇技,在關外這地界有多招人恨。
風星瞳被這陣仗嚇得頭皮都麻了,縮著脖子乾笑兩聲,心虛的撓撓頭,後背直冒涼氣。
這可是長白山腳下,馬仙的絕對大本營!
放平時,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踏進這片老仙家扎堆的禁區半步。
今天跟著洛七過來,這不就是把脖子主動往人家鍘刀上送嗎。
洛七腳步壓根沒停,只是隨意的掃了眼對面那幫一臉不爽的馬弟。
一股氣息悍然盪開,就像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直接砸了下來。
高銜猛的打了個哆嗦,後背當場就讓冷汗給濕透了,趕緊把頭深深的低下,側開身子,做了個恭敬的請的手勢。
一行人坐上越野車,沒一會,車就在一片死寂里開進了出馬仙總堂。
風莎燕跟在洛七身後走得還算穩。
這位天下會的大小姐,雖然也是風家人,但她不會拘靈那套,所以也沒惹著太多仇恨。
風星瞳的處境那叫一個步步驚心。
才一腳踏進總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就清楚的感覺到,數不清的目光從四面八方的影子裡射過來,又恨又饞,還帶著血腥味。
眼角餘光都能瞥見,那些房梁、草叢、還有大假山後頭,藏著一雙雙冒著綠光,讓人膽寒的眼睛。
那都是仙家的真身。
這要是放平時,隨便跳出來一個成了氣候的家仙,都能把他當場拆了燉湯喝了。
「洛先生登門,有失遠迎!」
關石花拄著雕工精美的龍頭拐杖,帶著鄧有財還有一幫堂口的頭頭,快步從正廳迎了出來。
老太太目光如炬,視線很自然的就落在了那個抖得跟篩糠似的少年身上。
腳步猛的一停,關石花眼底閃過一抹警惕。
但也就一瞬間的事,等轉頭看洛七的時候,老太太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已經換了個表情。
鄧有財趕緊湊上來,滿頭大汗的領著洛七往後院密室走,那語氣里全是急跟怕。
「洛爺,您可算來了,陳朵姑娘這情況太邪門了,我們堂口真不敢亂動。」
穿過好幾道屏障,幾個人停在一間堅固的石室中間。
原本白得沒一點血色的皮膚上,現在居然跟長滿了歪歪扭扭的青藤一樣,鼓起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詭異青色經絡。
那些經絡顏色深得嚇人,甚至還很有規律的在微微跳動,感覺好像有什麼嚇人的玩意兒,正借著這沒了魂的空殼子在瘋狂孕育。
關石花重重的嘆了口氣,在旁邊小聲的解釋。
「這青色經絡剛冒出來的時候,堂口裡幾個常年坐鎮的老仙家,本來想用香火願力壓一下,怕出事。」
「結果那幾個老仙家還沒挨著,就被一股又霸道又陰損的力場給生生震飛了出去。」
「這玩意兒,不是中原正宗的符籙,也不像西南那邊的巫蠱,我們這邊的仙家眼睛都看穿了,也看不懂這是什麼路數。」
洛七上前兩步,直接站到了寒玉床邊上,眼睛眯了起來,眉頭也越皺越緊。
要是沾了什麼鬼東西、邪祟,或者是特別陰毒的靈體詛咒,以他地府的底子,一眼就能看穿怎麼回事,隨手就能給滅了。
可眼前這肉身上冒出來的詭異氣息,乾淨的有點過分,半點陰煞氣都感覺不到,反倒是透著一股子原始,野蠻,甚至霸道的生命力。
這就有點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指尖悄悄的探出一絲陰氣,試著朝著那根跳的最歡的青色經絡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在指尖炸開,那道無堅不摧的陰氣,居然被一股霸道又冰冷的力道給硬頂了回來,直接在空氣里散了。
洛七的瞳孔猛的一縮,腦子裡一下就冒出了在碧游村時,黃蜂那張不耐煩的臉。
黃蜂那個偷奸耍滑的傢伙,在強行拔了原始蠱以後,直接在陳朵的心脈裡頭留了一口極寒的蟲涎,就是用這個給這肉身吊著最後一口氣。
像是想到了什麼,洛七猛的轉過頭,死死盯住旁邊的鄧有財。
「你之前在電話里火急火燎的說,這幾天東北山裡的那些精怪莫名其妙的開始鬧騰了?」
鄧有財被這帶著審視的恐怖眼神看的渾身一哆嗦,趕緊咽了口唾沫,點頭跟搗蒜一樣。
「對對對!就是從這青經絡冒出來那天開始,周圍山里那些還沒開竅的小精怪,就跟都中了邪一樣。」
「一個個急的在林子裡亂竄,還互相咬,有些連仙家出面都壓不住!」
洛七眼裡閃過一道危險的光,一下子想通了什麼,指尖輕輕的摩挲著袖口。
關石花瞅著洛七的臉色變了又變,乾脆就順著話頭,把山林里的詭異狀況全盤托出。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大邪性,動物煉炁本來就比登天還難,修行不易,特別是那些壽命短的,能開靈智的又是少得可憐。」
關石花那眉頭都擰成了個疙瘩,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全是愁雲。
「可最近這一陣,山里不知道抽了什麼風,數不清的動物跟磕了藥似的,突然就有了炁。」
「雖然說還遠遠比不上一些野仙,但這事兒是千真萬確的發生了,老婆子我還專門燒香問過老祖宗了。」
鄧有財在旁邊撓了撓頭,一臉的問號:「奶奶,這應該不算什麼大事吧?不就幾隻小精怪瞎蹦躂,您老人家至於讓我特意去跟洛爺說一聲?」
關石花猛的一個回頭,盯著自己這個孫子,那眼神就跟看什麼不爭氣的玩意兒似的,恨不得掄起龍頭拐杖直接給他開個瓢。
「你個癟犢子玩意兒懂個屁!」老太太直接開噴,唾沫星子都快糊鄧有財臉上了。
「你以為現在這胡黃白柳灰的五大仙家是咋來的?上一次出這種大規模突然得炁的事兒之前,咱們仙家還是胡黃常蟒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