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盯著跌坐在面前的男子,腦子瘋狂轉動,把各種可能性翻來覆去的想。
想了半天,逆知未來這答案反而最靠譜,最能解釋現在這情況。
洛七緩慢的垂下手,陰氣全縮回了體內。
但在心裡,已經把這來路不明的傢伙列為頭號危險人物了。
一瞅見陰氣散了,這貨立馬跟沒事人一樣麻溜的爬起來。
一邊拍著褲腿上的冰渣子,一邊熟練的換上一副沒心沒肺,嬉皮笑臉的樣湊到洛七跟前。
「七哥就是明察秋毫!宰相肚裡能撐船!」
男子的豎起沾滿泥垢的大拇指,馬屁拍的梆梆響。
「小弟這戰五渣的水平,剛才七哥也親自上手驗過貨了。」
「再說,旁邊這麼多凶神惡煞的地府大哥拿著刀守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就算借小弟一萬個熊心豹子膽,也沒那本事,更沒那必要在您面前耍花樣不是?」
看洛七全程一張面癱死人臉,年輕人搓著凍的通紅的手,繼續開口。
「既然七哥要驗貨,小弟就給您講講。」
「宋瑾那老陰比用來對應九幽引魂燈的術法,名叫釘頭七箭。」
聽到釘頭七箭這四個字,站洛七旁邊的金枷銀鎖,身子猛的一抖。
男子卻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繼續倒乾貨。
「兩位地府大哥快把下巴收一收,別那麼激動。」
「就現在這稀薄的破靈氣,就算拿到了正統全本仙法,也絕對憋不出半個法訣來。」
「所以才有了改編的術法。」
「你們碰到的那種靈魂禁制,其實就是用釘頭七箭的皮毛框架,揉了魘禱之術,再加上一堆別的玩意拼出來的。」
年輕人兩手在半空比劃著名施法動作。
「這老陰比躲在暗地裡立了個陰毒草人,寫上那些人的生辰八字,用草人跟本人建立聯繫。」
「只要草人一毀,或者施術者本人神魂受傷,立馬就能觸發那個禁制。」
洛七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冷冷的吐出另一個名字。
「高博。」
年輕人立馬打了個響指,那叫一個配合。
「至於高博那個喜歡穿青衫的裝逼犯,練的那門手藝叫撒豆成兵!」
「不過一樣是魔改降級版,這貨造不出什麼威風凜凜的神兵天將,只能催生出那些聽精神指令的噁心小肉瘤。」
年輕人嫌棄的捏住鼻子,好像想起了啥特別噁心的畫面。
「光有肉瘤還不夠控制人心,高博這孫子還配上了一門叫嫁夢的術法,潛入那些人的夢境深處。」
「在夢裡頭潛意識的折磨宿主,慢慢的摧殘受害者的認知常識跟精神防線。」
「等宿主的精神防線一崩潰,那些潛伏在體內的肉瘤就能更好的接管身體控制權。」
男的說到這,那張一直吊兒郎當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忌憚,眉頭皺的死緊。
「至於那個整天裹著紅袍的死變態林楠子......」
「這孫子最邪門,小弟也不知道這貨修煉的術法是啥。」
「要麼就是層次比較高,要麼就是身上帶著啥能蒙蔽天機的法器。」
「但有幾樣恐怖的手段,小弟看的真真的,絕對錯不了!」
「林楠子對布陣,符水,噴化,指化,借風,布霧,禱雨這幾門地煞術的掌握,已經熟練到了變態的地步!」
男的抬起手,直直的指向遠處那間藏在廢墟深處的密室。
「那袁濤就是被林楠子這個給親手活拆了的。」
「這變態仗著精通各種術法,硬是把袁濤身上那些帶有呼風喚雨術氣息的身體給一刀刀割下來。」
「經過局部改造器官後,林楠子把這些殘片直接移植到了那些高級傀儡的體內。」
「這些傀儡居然真的能搞出類似呼風喚雨的恐怖天象攻擊!」
周圍的空間好像都被凍住了,連狂風這一刻都被逼停了。
男的敏銳的感覺到空氣里再次凝結的恐怖殺機,識趣的縮了縮脖子,退了兩步拉開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七哥,小弟腦子裡裝的這些機密情報可全倒乾淨了,底褲都交了絕對沒有半滴存貨!」
「小弟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會兒七哥肯定還沒徹底信我。」
男的轉身指了指廢墟深處的密室通道,語氣那叫一個善解人意,鬆弛到了極點。
「為了避嫌,也為了不留在這給七哥您驗證情報添堵,小弟這就非常自覺的回那間密室里老實蹲著去!」
「等七哥徹底驗證完這些真假,確認小弟是個根正苗紅的大良民後,再大發慈悲放我出來重見天日也不遲!」
男的一邊說,一邊誇張的長嘆一口氣。
邁開步子,一點不拖泥帶水,熟門熟路的朝著鬼卒最開始發現密室的方向走去。
嘴裡還不忘小聲的嘀咕抱怨,那音量控制的叫一個精準,剛好能讓廢墟上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唉...真不想回那黑咕隆咚四面漏風的小黑屋啊,連口熱乎的泡麵都沒有。」
o(╥﹏╥)o。
「不過也就一會兒,權當閉目養神睡個回籠覺了。」
洛七眼神跟寒潭似的深不見底,沒有任何出聲阻止的指令。
金枷銀鎖還有一眾手持鋒利戰刀的精銳鬼卒,一聲不吭的緊緊跟在年輕人身後。
眾人穿過寒風呼嘯的廢墟中庭,又來到密室那扇厚重斑駁的生鐵大門前。
男的隨意的伸出雙手推開沉重鐵門,在半個身子邁進去的瞬間,突然停下腳步。
轉過頭,迎著洛七的目光,男的騷包的擠了擠左眼,露出一排在黑暗中反光的大白牙。
砰!
鐵門轟然關閉。
外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遠處的風聲在斷壁殘垣間嗚咽。
金枷銀鎖站在緊閉的鐵門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從頭到尾,這神秘男的一言一行,都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鬆弛感。
好像早就在腦子裡預演過無數遍被原路關回去的畫面,更預見到了不久後就會被洛七親自完好無損的放出來。
這種把所有要命的變數都死死捏在手裡的絕對自信,讓人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