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
剛才還一副要打要殺的狂暴架勢,現在連半句解釋都沒聽,居然直接說知道了。
秦瓊抬起右腳往前邁了半步,覆甲的手指點向癱倒在的,還在抽搐的夏柳青。
「此妖人雖竊取信仰,罪無可恕。」
「但此地聚集尉遲王兄之信仰並未完全散去。」
「這股願力之濃郁...」
秦瓊低頭看向洛七,嗓音跟沉悶的戰鼓一樣。
「傳承者。」
「大可借這股願力為橋樑,將其喚醒。」
洛七立刻把浩氣湧入雙眼,順便開啟隔垣洞見,順著秦瓊的指尖看過去。
半空的天花板下面。
一大團信仰之力跟黏稠的濃霧似的,盤踞在那兒還沒散開。
洛七想都沒想,嘴皮子飛快的翻動,聲音直接蓋過了窗外呼嘯的風聲。
「朔州鐵色淬寒英,黑面虬髯震古今。」
「玄武門前弓矢疾,單鞭奪槊顯忠心。」
「生前百戰摧敵膽,死後千年鎮邪精。」
「殺氣橫門魑魅散,鐵鞭落下太蒼生。」
伴隨著最後一句請英表文念完。
半空中又撕開一道三丈高的恐怖漆黑裂縫。
黑面獠牙,怒目圓睜。
身披烏金連環鎧,雙手倒提著一根粗壯無比的丈八水磨鋼鞭。
正主兒,尉遲恭的英魂顯化了出來。
那實質化的恐怖氣浪,硬生生的把牆皮又給刮掉厚厚一層。
與此同時。
洛七識海深處的本源浩氣又一次出現了詭異的波動。
同樣有一縷浩氣飛出,化作流光悄咪咪的沒入了尉遲恭的眉心。
洛七依舊沒發現任何不對勁。
天下會的辦公室,這下徹底成了一片廢墟。
兩尊真神級別的門將,同時降臨。
秦瓊轉身看向尉遲恭,雙手抱拳行了個禮。
「王兄。」
尉遲恭轉動黑臉,水磨鋼鞭扛在寬闊的肩甲上,重重的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叔寶。」
洛七快步上前,站在兩尊神將的正前方。
「兩位將軍。」
「地上這個人,掌握著偷取信仰的法門。」
「留個活口,能順藤摸瓜端掉更多藏在暗處的老鼠。」
洛七直接把利害關係擺了出來,說的乾脆利落。
尉遲恭低頭瞥了眼昏死過去的夏柳青,黑臉上瞬間爆出一股子狂暴的怒意。
手裡的水磨鋼鞭猛的砸向虛空。
「宵小鼠輩,安敢竊吾威名!」
秦瓊伸手按住尉遲恭的護臂。
「王兄息怒。」
「傳承者既有謀算,留下此等狗命亦無不可。」
尉遲恭冷哼一聲,把鋼鞭重新扛回肩上,沒再多說話。
洛七雙手插回口袋,退後了半步。
剛才秦瓊的態度轉變的那麼快,現在尉遲恭又這麼容易就接受了提議。
這順利的有點過分了。
秦瓊微微的點了點頭,金盔在半空中慢悠悠的轉了個向。
「此間既無妖邪,吾等便先行離去。」
話音剛落。
兩尊神將的虛影嘩的一下就崩了,碎成滿天的暗金色光點,跟倒放的瀑布似的全衝進了半空那道黑漆漆的裂縫裡。
裂縫的邊緣一陣瘋狂的扭曲,猛的合攏,消失的乾乾淨淨。
天下會頂層辦公室里,狂暴的氣流總算是停了。
洛七盯著裂縫消失的地方,心裡忍不住的吐槽。
這也太雷厲風行,簡直是打完卡就閃人,半點套近乎的機會都不給留啊。
不過,這路子確實走的通。
就是不知道夏柳青那老頭,還能不能再整出別的先賢虛影出來。
洛七放下手,轉身大步的走向廢墟正中心。
呂澤從破爛的真皮沙發後面翻了出來,隨便拍了拍頭上的木屑,快步湊到洛七邊上。
「七哥,剛才那倆位真是門神本尊啊!」
「這氣場,我靠,簡直絕了。」
「夏老頭捏出來的那個虛影,連半秒都沒撐住就稀碎了。」
洛七直接繞過這個碎嘴子,站到了癱倒在地的夏柳青面前。
這全性名宿已經昏死的透透的了。
洛七就這麼低頭看著這具跟殘骸差不多的身體。
他右手平平的抬起來,指尖飛快的凝聚出一縷浩氣。
手腕輕輕一抖,屈指一彈。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拉出殘影,咻的一聲鑽進了夏柳青的眉心。
夏柳青那乾瘦的胸腔猛的一下高高挺起,嘴巴張的老大,發出一陣跟破風箱似的刺耳怪叫。
他的眼皮瘋狂的跳動,雙眼猛的睜開,眼白里全是紅血絲。
王震球看到這情況,長長的鬆了口氣。
「老夏頭,你沒死啊。」
「我剛才真以為你去下面報到了。」
夏柳青的視線慢慢聚焦,等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洛七,整個身子都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
「洛先生...老頭子我...是徹底服了。」
洛七左手一伸,那張布滿古老暗紋的無面臉譜又飛到了他手裡。
「別急著服軟,我有件事兒要說。」
洛七嘴角往下一撇,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用來收集世俗信仰的。」
這話剛說完,夏柳青就猛的抬起頭,一臉懵逼,下意識的就反駁。
「不可能!」
「歷代掌握神格面具的高手,全靠收集信仰演神!」
「這可是祖師爺傳下來的手段!」
洛七手腕飛快的一轉,把無面臉譜的正面直接懟到了夏柳青的鼻尖上。
「祖師爺?呵呵,真是可悲啊。」
「你們那祖師爺,也是個撿漏的。」
「這手段是遠古正統巫覡大道的一個分支。」
洛七放慢了語速,每個字都帶著沉重。
「遠古時期,正統巫覡講究的是用自己的骨血跟純淨的神魂當橋。」
「拋開七情六慾,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半點雜念的傳聲筒。」
「乾乾淨淨,不染半點凡塵因果。」
「靠著這種絕對純淨的狀態,直接跟九天之上的天地正神溝通。」
「這,才是正統。」
「神明的意志跨界降臨,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力來添油加醋。」
洛七的手指用力的在無面臉譜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而你們手裡所謂的祖宗面譜......」
「這玩意兒,最初只是個正經的媒介,是用來承載天地神明意志的容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