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伯仁鬆開手裡的碎瓷片,拿起桌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然後整個人往後一靠,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一句話也不說。
趙方旭坐在主位上,看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現場慘狀圖片。
他抬起右手,摘下鼻子上的金絲眼鏡,拿出一塊絨布,慢悠悠的擦著鏡片。
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幾個董事的反應。
重新戴上眼鏡後,他端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泡滿了枸杞的熱水。
然後把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頓,幽幽的嘆了口氣。
王家,算是徹底沒了。
整個家族的底蘊,地盤,法器,甚至海外的資產,全被天下會吃的乾乾淨淨。
江南,陸家大院。
陸謹穿著身寬大的唐裝,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簡短的消息。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按滅了屏幕。
然後把手機反扣在紫檀木茶几上,端起一碗頂配的大紅袍,拿著蓋子,輕輕撇了撇茶葉沫子。
結果,一口沒喝,又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
呂家大院,祖祠堂。
呂慈坐在一張鋪著猛虎皮的大交椅上,手裡拿著一桿老式的旱菸斗。
吐出一個濃白的煙圈後,他抬起右手,把菸斗的銅鍋在桌角上重重磕了兩下,震落一堆灰白的菸灰。
他轉身看向站在門口聽信兒的人,直接下了死命令。
全族立刻收縮,連夜把所有在外頭執行任務的子弟全都叫回來。
剩下那些依附各方勢力的中小家族,一個個全都嚇得跟鵪鶉一樣,噤若寒蟬。
各大家主連夜打電話,叫停了一切可能跟天下會起摩擦的生意。
天下會,津城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風正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拿著對講機,一手拿著一份厚厚的資產交割名冊。
他不停的下達指令,接收王家在海外的礦產,安保公司還有那些秘密的資金帳戶。
一些高管帶著大批的法務跟財務團隊,連夜殺進各大寫字樓,搞起了強行兼併重組。
十佬的格局,在洛七這種不講道理的暴力碾壓下,正式宣告崩塌。
天下會總部,地下負三層。
密室的大門敞開著。
頭頂的無死角特種白光燈傾瀉而下,將整個封閉空間照的沒有一絲陰影。
洛七坐在生鐵審訊桌後面。
左腿抬起,隨意的搭在右腿膝蓋上。
身子後仰,舒舒服服的靠著冰冷的鐵椅背。
前方三米處。
焊死在環氧地坪上的重型審訊椅里,捆著一團血肉模糊的人影。
王並。
這根被王藹捧在手心裡的獨苗,現在已經是個徹底的廢人了。
傷口處的血液早已乾涸發黑,結成一層厚厚的血痂。
呂澤搬了把帆布摺疊椅坐在角落,手裡端著一份剛出爐的肘子拌飯。
正拿著塑料勺子,大口大口的往嘴裡扒拉著米飯,腮幫子吃的鼓鼓囊囊。
「把完整版拘靈遣將交出來。」
洛七直接開門見山。
王並費力的抬起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上下牙齒瘋狂打架,滿嘴都是黏稠腥臭的血沫。
「做夢!!!」
王並嘶吼出聲。
直接扯動了斷裂的聲帶,喉嚨里發出漏風一樣的破音。
「洛七!!!」
王並瘋狂掙扎,帶動鐵鏈嘩啦啦作響。
「你敢滅我王家滿門,公司絕對不會放過你!!!」
洛七左手拿起桌上的金屬防風打火機。
大拇指撥開蓋子,重重的划動砂輪。
火苗竄出,點燃叼在嘴裡的香菸。
「咔嗒。」
合上打火機,隨手丟在桌面上。
青灰色的煙霧順著唇角溢出,懶洋洋的在密室上空打著旋。
「王藹的神魂,此刻正被點著天燈。」
洛七吐出大口煙圈,彈了彈菸灰。
「兩百多名王家核心子弟的屍體,已經在院子裡排成了山。」
洛七捏著半截香菸,身體微微前傾,雙臂撐在桌沿上。
「整個京城,再沒有半個姓王的活物。」
王並停止了掙扎,胸腔跟個破風箱似的劇烈起伏。
眼白里瞬間爬滿了蛛網一樣的血絲,瞳孔縮成了針尖。
「有種你就宰了我!!!」
王並瘋狂的搖晃著腦袋。
鼻涕跟眼淚混著血污,甩的滿地都是。
「想拿功法,下輩子吧!!!」
洛七將半截香菸按在菸灰缸里,用力的碾碎。
他壓根就沒指望這攤爛泥能老老實實的交代什麼。
他來這裡,也只是想看看這服靈之法的用處。
至於這人怎麼處理,他也懶得管。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風正豪穿著一件沾著少許灰塵的黑色風衣,大步跨入密室。
風星潼捧著一個扁平的特製金屬密碼盒,緊緊跟在父親身後。
「洛先生!」
風正豪在鐵桌前猛的剎住腳步。
雙手抱拳,乾脆利落的彎下腰,鞠了個九十度的標準大躬。
洛七坐直身軀,抬手示意他匯報戰果。
「京城那邊的掃尾工作已經全面結束。」
風正豪直起身,語速極快,透著掩飾不住的亢奮。
「王家名下的七十三處明面產業,十二個地下獨立金庫,已經全部被天下會武裝接管了。」
風正豪側過身,讓出半個身位。
風星潼立刻上前一步,將手裡的特製密碼盒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拇指按下側邊的物理安全鎖。
盒蓋向上彈開。
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本裝訂古樸的破舊冊子。
正中央還殘留著幾大塊發黑的乾涸血跡,散發著一股子霉味。
「天下會在王藹臥房地底十二米深處,找到了一個微型密室。」
洛七伸手探入密碼盒,將冊子拎了出來。
左手翻開殘破的封皮。
功法總綱完整。
是一套強行掠奪靈體,吞噬靈體本源的霸道法門。
洛七合上冊子,隨手往鐵桌邊緣一拋。
王並聽到那聲脆響,艱難的轉動眼球。
看清那本沾血冊子的全貌後,渾身跟觸了電似的劇烈抽搐起來。
「你們...你們早就翻出來了...」
王並嗓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絕望氣泡聲。
腦袋猛的往下一垂,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呂澤咽下嘴裡的最後一口肉,把油乎乎的飯盒精準的丟進牆角的垃圾桶。
單手伸出,直接揪住王並的後衣領。
就像拖著一條死狗,拽著那一百多斤的身體走向密室大門。
皮帶跟鐵環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越來越遠。
密室里只剩下洛七跟風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