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沒有任何停留,轉身就往那巨大的暗紅台階走去。
「走了。」
燭青正趴在祭壇邊緣的發光陣紋格子上,聽到聲音,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
兩隻小手在衣服前襟上隨便蹭了兩下,邁開步子就一路小跑。
「那個大黑門不好玩了,它把搶餅乾的人吃掉以後,就徹底變成了一塊死石頭。」
洛七無奈的笑了笑。
「那是個只吃不吐的鐵公雞。」
「換個地方,帶你去拆另外一扇門。」
燭青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在暗紅台階上興奮的往下蹦躂。
「好耶!去找一塊帶果醬甜味的鐵門板!」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快步穿過空曠的遠古地下大殿。
越過地上那些碎裂的石柱,還有巨大的拱門。
重新進入那條狹長的暗金通道,走上那白玉長階。
不久後,前方的光線開始出現變化。
懸崖密室外。
問天谷掌門正背著雙手,在出口外的一塊平整空地上來回急促的走動。
布鞋鞋底跟堅硬的沙礫地面摩擦,發出那種沙沙聲。
聽到前方傳來清晰的腳步聲,掌門猛的停下動作,飛快的轉過身。
脖子往前探出,死死的盯著通道那片區域。
洛七直接跨出通道,站在了密室的地上。
掌門立馬大步迎了上來,走到距離洛七三米遠的地方,行了個禮。
「尊駕安然無恙,實乃我問天谷之大幸。」
但老頭的腦袋,卻不受控制的往洛七身後的通道深處探了探。
視線在黑暗裡來回掃視了兩圈。
根本沒看到呂澤的身影。
只有洛七跟這個看起來完全不靠譜的小丫頭走了出來。
掌門雙手放下來,滿臉都寫滿了強烈的疑惑。
「尊駕......」
「那位拿著短柄鐵鏟的小兄弟......怎麼沒跟您一起出來?」
掌門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試探。
洛七站在原地,完全沒理會掌門的詢問。
他壓根不打算用任何廢話去解釋呂澤的去向。
洛七胸腔微微一擴,氣海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直接從靜止狀態飆到極限轉速。
那一團原本安靜蟄伏的英靈浩氣,瞬間被全面引爆。
暗金色的純粹能量順著奇經八脈狂暴的遊走,一路蠻橫的衝破所有的血管壁壘,瞬間填滿全身每一個經絡節點。
一股刺目的暗金光芒,順著洛七體表的每一處毛孔,毫無保留的狂涌而出。
光芒直接穿透了黑色的風衣布料,在空氣中飛速凝結成一層耀眼到不行的實質化能量薄膜。
這股力量裡面,只有最純粹,最熾烈,最堂皇的剛猛正氣。
暗金氣流以洛七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爆發。
強悍的波紋直接將懸崖底部常年縈繞的陰冷氣息一掃而空。
空氣被這股狂暴力量瞬間粗暴的排開。
地面上的碎石,沙土,被氣浪強行捲起,向著外圍瘋狂的倒卷。
掌門首當其衝,直接正面接下了這股浩氣的衝擊。
狂風蠻橫的撞在老頭的胸膛上,身上的灰色長袍被吹得筆直向後繃緊,粗糙的布料發出獵獵巨響。
掌門雙腳當場就離地了,整個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兩三米遠。
後背重重的撞在通道邊緣的一塊巨大岩石表面。
掌門雙手死死的反扣住石頭邊緣的粗糙縫隙,指甲在石頭上刮出幾道白印,這才強行穩住身形沒有摔倒。
老頭胸膛劇烈的起伏,大口狂喘著粗氣。
嘴唇劇烈的哆嗦,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湊不出來。
「這......這種氣息......」
這位在福地廣場上,分明展現的地脈手段,那種讓人骨頭髮酸的死氣根本做不了假。
可是現在取而代之的,是這種天下間最極致,最純正的正氣。
洛七右腿邁出,皮鞋重重的踩在滿是沙礫的平地上,帶起一聲清脆的壓迫音。
身披暗金光芒,居高臨下的直逼巨石前劇烈喘息的掌門。
氣海內的浩氣瘋狂的翻滾,讓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直接帶上了一種金石相擊的鏗鏘質感。
洛七沒有情緒起伏,語氣沉得嚇人,字字句句都跟萬斤重炮似的,直接砸在掌門的耳膜上。
「古廟荒台舊戰袍,孤忠百代氣猶豪。」
聲波在懸崖底部來回迴蕩,震得周圍陡峭的石壁撲簌簌往下掉落細密的石粉。
「焚香請下先賢魄,公道分明一刃操。」
掌門雙腿一軟,順著岩石表面直接滑了下去,一屁股墩在硬邦邦的沙地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往肺里抽氣,呼吸節奏全亂了套。
洛七右腿收回,氣海的轉速開始勻速下降。
暗金色的本源浩氣順著體表毛孔快速的回流。
那層蓋在黑色風衣外頭的能量薄膜一下就碎了,光芒消失的乾乾淨淨。
懸崖底下又恢復了安靜。
洛七雙腳穩穩的扎在沙礫里,腰杆挺的跟杆標槍似的。
「懂了就起來帶路。」
掌門雙手撐著地上的碎石,費老大的勁才把腰直起來。
布鞋鞋底在沙地上胡亂的蹭了兩下。
也顧不上去拍長袍上沾的土,膝蓋猛的一彎,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在洛七跟前。
額頭磕在尖銳的沙礫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直接磕破了皮,滲出幾滴紅色的血珠子。
「祖師爺顯靈!」
「老朽有眼無珠,竟不知尊駕身負兩脈傳承!」
掌門的聲音抖的跟篩糠一樣,肩膀在長袍底下不停的抖動。
洛七懶得去解釋他陰氣已經被青銅門抽乾的事,在這種信息差上浪費口舌純屬沒必要。
誤會,有時候比真相好用多了。
「去人脈的禁地。」
掌門雙手按著地,麻溜的爬起來,一個勁的點頭。
「尊駕息怒,老朽這就帶路!」
掌門轉過身,指了指懸崖右邊的一條歪歪扭扭的小道。
小道完全是在天然的石頭縫裡鑿出來的,台階高高低低的,上頭全是綠色的苔蘚。
老頭邁開步子走在前頭,步子邁的賊大,甚至都帶上了一點小跑。
燭青邁開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洛七邊上,兩隻小手一把拽住了他風衣。
「那老頭為啥要用腦袋砸石頭?」
「他是不是想把石頭砸碎了吃啊?」
洛七低頭瞥了一眼被拽皺的風衣。
「他腦子可能進沙子了。」
「跟上,你別亂摳石頭吃。」
燭青不滿的撇了撇嘴。
鬆開手,從地上撿了根干樹枝,拿在手裡來回揮舞,時不時抽在兩邊的石壁上,發出啪啪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