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好像瞬間降到了冰點。
風正豪雙眼圓睜，眼底泛起大片的血絲。
其實不是最近，天下會早就察覺到了馮寶寶，也暗中做過一些調查。
這種失去所有過往記憶，沒有七情六慾的波動，只剩下最為純粹的軀殼本能。
別人出手試探，身體就會按照最完美的防禦機制自動反擊。
沒有敵意，沒有殺氣，乾淨的像是一塊沒有雕琢過的璞玉。
完全就是傳說中那個長生不老, 近乎羽化飛仙的狀態。
如果洛七真的跨入了這個層級，那天下會不僅沒有失去靠山，反而擁有一尊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就在風家父子被這個驚人的推論震得思維停滯的時候。
洛七身上向外噴涌的龐大真炁，就像是被拉下了開關，一下子收的乾乾淨淨。
辦公室內飛舞的文件紙頁，洋洋灑灑的落回到地毯上。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洛七雙手撐著膝蓋，慢吞吞的從地毯上站起身。
轉過頭，視線越過風莎燕的肩膀，看向被吹開的實木大門。
他把右手平攤，不輕不重的摸了摸平坦的肚子。
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清澈的茫然。
安靜的辦公室里，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肚子叫。
洛七看著風家三人，張開嘴巴，嗓音平靜的沒有一丁點起伏。
「餓了。」
簡短的兩個字飄蕩在空氣里，把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神秘感砸得稀碎。
畫面一轉，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頭頂巨大的全息投影GG。
浩氣洛七跟在穿著職業包臀裙的零零叄身後，經過了一系列的檢查後，穿過人聲鼎沸的大廳。
大廳兩側擺放著十幾台閃爍著藍光的機器。
外殼是一體成型的拉絲金屬，屏幕邊緣卻刻著古老的聚靈陣紋。
零零叄在一台機器前停下腳步，高跟鞋磕在地上發的出清脆的響聲。
「把手伸出來，掌心貼在感應區，提一口氣。」
零零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連軸轉了好幾天的疲憊。
洛七沒有接話，抽出右手按在那塊散發著微光的玻璃面板上。
掌心傳出一股輕微的刺痛感，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抽離，鑽進機器內部。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繁複的數據。
零零叄抬起左手，修長的食指在光幕上飛快的划動。
一個個選項被勾選，填補著空白的履歷。
「查無戶籍記錄，鑑定為原生散修。」
「先給你辦個臨時身份卡，有效期待定。」
零零叄一邊操作，一邊頭也不抬的交代著流程。
洛七轉過頭，視線掃過旁邊幾個正在排隊打單子的妖族。
一個長著狐狸耳朵的小年輕正對著一台機器罵罵咧咧，抱怨網速太卡。
洛七收回目光，看著零零叄的側臉，拋出了心底最大的疑問。
「你們這地方，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外面那些大牌子上的集團，全都是些什麼來頭。」
零零叄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藍色的代碼光芒。
她嘆了一口氣，這種常識科普幾乎是每個新人的必修課。
「集團只是個總稱，說白了就是抱團。」
「就拿你現在用的這台機器背後的九州集團來說。」
零零叄伸出手指，在屏幕邊緣敲了兩下。
「這算是最老牌的一家了。」
「麾下掛靠的產業涵蓋了衣食住行，休閒娛樂。」
「搞研發和特效藥的，叫神農生物科技院。」
「承包整個跨界河道治理的，是大禹水利工程局。」
洛七喉結上下滾動，風衣口袋裡的十根手指不受控制的絞在一起。
「神農氏不嘗百草，改穿白大褂搞生物科技了？」
「大禹治水治到了工程局裡當包工頭？」
他深吸了一口充滿靈氣的空氣，強行的把這種荒謬感壓在氣海深處。
零零叄完全沒察覺到洛七的異樣，繼續死板的背誦著。
「還有負責娛樂版塊的殷商龜甲文化傳媒，成天弄些選秀節目。」
「搞農副產品批發壟斷的曹魏農業開發。」
「外加負責安保維穩的明織錦衣安保集團。」
「這些全都在九州集團的盤子裡，種類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零零叄語速飛快，就像是在念一串枯燥的菜單。
洛七半眯著眼睛，眼底泛起一絲波瀾。
這種用現代商業邏輯結合神話體系的做法，讓他感覺腦子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那凌霄集團和酆都人壽呢。」
洛七依舊面無表情，拋出兩個剛才在GG上看到的名字。
零零叄的手指在光幕上重重的按了一下，確認提交數據。
「凌霄集團算是現在市值最能打的巨頭之一。」
「他們手裡攥著瑤池酒業的獨家釀造配方，每年光是賣酒就賺得盆滿缽滿。」
「還有控制金融命脈的玄壇證券，趙公明董事長親自操盤。」
「加上蟠桃生態園的壟斷種植，東海五金的法器流水線，還有托塔軍工的重型火力。」
「人家那是妥妥的產業鏈閉環。」
零零叄轉過頭，上下的打量了洛七一眼。
「至於酆都人壽，裡面大部分都是風險投資類的。」
「孟婆律所負責打遺產權司，判官審計專查壞帳。」
「閻羅法務天天給人發律師函，地藏債券套牢散戶的功德。」
「最後再由無常速運包攬跨界的物流配送。」
隨著零零叄拋出這一連串的名詞。
洛七眼前的世界觀在一陣轟鳴聲中徹底炸裂，碎了一地。
黑白無常不拿勾魂索，改開著重型卡車送快遞了？
地藏王菩薩不度地獄，改發債券割韭菜了？
天庭不管人間疾苦，專心搞酒業軍工？
洛七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點發緊，胸腔里的浩氣都凝滯了一瞬。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面對仙佛的時候，對面卻在卷財報做PPT。
「叮！」
終端機下方吐出一張印著條形碼的金屬卡片，打破了洛七的思維風暴。
零零叄兩根手指夾起卡片，隨手的遞到洛七面前。
「拿好，這是你的臨時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