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正豪看到對面結陣,瞳孔猛的一縮,眼睛裡蹭的就冒出火來。
「你們真把天下會當成軟柿子捏了。」
他不再壓著自己身體裡的力量,拘靈遣將直接開到最大。
黑漆漆的真炁變成了滾滾的濃煙,半個辦公室都罩在一片陰冷裡頭。
風星瞳看到老爹來真的了,也顧不上喘氣。
他腳底下那塊被拉長的黑影一陣劇烈的扭曲,三個大包從影子裡鼓了起來。
伴隨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吼聲,三頭差不多三米高的青面獠牙凶靈從影子裡鑽了出來。
這三頭凶靈渾身都是濃的化不開的煞氣,揮著尖爪子,對著那面推過來的弧形氣盾就沖了過去。
兩邊的能量馬上就要撞上了,整個頂層辦公室的氣氛繃的死死的,感覺下一秒就要炸了。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真皮沙發上的洛七動了。
他壓根就沒去看那兩股馬上要撞到一起的恐怖力量,也沒搭理周圍震天響的喊殺聲。
洛七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被啃的只剩一圈核的紅蘋果。
嘴巴動了動,不緊不慢的嚼碎了最後一口果肉。
他手臂一伸,手裡的蘋果核劃出一道弧線,精準的掉進了茶几旁邊的金屬垃圾桶。
果核砸在不鏽鋼內膽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洛七重新坐直了身子,視線越過風莎燕的肩膀,看向了正前方那面發著刺眼光芒的弧形氣盾。
五顏六色的真炁光芒閃來閃去,晃得他眼睛疼。
那些督查為了維持陣法發出的粗重呼吸聲,還有空氣里嗡嗡的震動聲,一股腦的全鑽進了他耳朵里。
洛七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純粹的疑惑。
他覺得眼前這幫不停放光的人,就跟大半夜開著遠光燈瞎晃的二百五一樣,又吵又刺眼。
洛七把雙手分別按在兩邊的膝蓋上。
手臂肌肉一發力,雙腿離開沙發墊,動作很慢,而且一點防備都沒有的站了起來。
風莎燕感覺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
當她看到洛七就這麼大咧咧的站起來,趕緊伸手想把他按回沙發里。
「洛先生,這裡危險,您別亂動。」
洛七沒理風莎燕的阻攔。
他肩膀輕輕一晃,腳步好像很隨意的往右邊挪了半尺,輕飄飄的就躲開了風莎燕的手。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洛七邁開兩條腿,越過風莎燕的防線,穿過了風正豪召出來的那堆半透明魂體。
他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停下了腳步。
洛七雙手自然的垂在身體兩邊,下巴微微抬起,清澈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面壓迫感十足的真炁大陣。
那三頭沖在最前面的凶靈,看到洛七的一瞬間,嚇得慘叫聲都變了調。
它們連滾帶爬的往後退,巨大的魂體擠成一團。
畢游龍看著擋在陣法前面的洛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在洛七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真炁的波動,甚至連個最基本的防禦架勢都沒看見。
這就是個渾身都是破綻的普通人。
但畢游龍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卻在這一刻飆到了頂點。
「不用管他,陣法繼續推,直接碾過去!」
畢游龍咬著牙,衝著前排的督查大吼著下了死命令。
十幾個精銳一起大吼一聲,雙腿同時發力,腳底板把名貴的地毯踩了個稀巴爛。
那面三米高的弧形氣盾爆發出更亮眼的光,帶著一股子推土機一樣的勁頭,對著洛七的鼻尖就壓了過來。
氣流吹亂了洛七額前的碎發,也把他那件破舊的黑風衣吹的獵獵作響。
洛七看著眼前的光,眼神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只是抬起右腿,用皮鞋底對著前面半尺遠的地板,不輕不重的跺了一腳。
就在鞋底跟地面接觸的那一瞬間。
一股根本沒法用話來形容的恐怖氣血之力,從洛七的四肢百骸里跟海嘯一樣爆了出來。
這不是借來的天地靈氣,而是純粹的,屬於生命本身的力量。
高壓濃縮的氣血之力衝出身體,把前面的空氣擠壓到了一個沒法想像的密度。
這股力量眼睛看不見,也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它就跟一堵十米寬,厚得不行的實體鋼牆一樣,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直愣愣的就往前推了過去。
「轟隆。」
辦公室里響起一聲跟打雷一樣的巨響。
督查們引以為傲的弧形氣盾,在碰到這堵看不見的鐵牆的一瞬間,發出一連串咔嚓聲。
氣盾表面流動的那些複雜陣紋,連半秒鐘都沒撐住,全都斷了。
那面耗盡了十幾個精銳全部力量搞出來的陣法,就跟一塊脆玻璃被鐵錘正面砸中一樣,一塊塊的碎掉了。
光芒變暗,真炁散掉。
看不見的氣血鐵牆勢頭一點沒減,直接撞在最前面三個督查的胸口上。
這三個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胸口的制服直接炸開,肋骨斷了一大片。
他們的身體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後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後面同伴的身上。
這股根本沒法擋的推力順著陣型往後傳。
十幾個精銳督查,還有站在後面壓陣的畢游龍,全都被這股野蠻的力量硬生生的掀到了半空中。
他們手腳亂蹬,臉上的表情全都凝固在了極度的驚恐里。
十幾道人影飛過敞開的實木大門,越過了走廊里的那群天下會精銳。
最後跟一堆破麻袋似的,七扭八歪的砸在了走廊外面的牆上。
堅硬的牆面被砸出好幾個深深的坑,牆皮大塊大塊的往下掉。
走廊的空氣里全是灰,嗆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那群天下會精銳看著躺地上吐血的哪都通高管,一個個全看傻了,跟木頭人一樣。
整個世界好像在這一刻被按了靜音鍵。
寬敞的辦公室門外一片狼藉,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
洛七站在離茶几一米遠的地方,右腳穩穩的踩在地毯上,連呼吸節奏都沒變一下。
他把擋在前面的東西都清空了,覺得光線總算不那麼刺眼了,滿意的放下了手。
就在這個時候。
頭頂上方的虛空里,一點徵兆都沒有的泛起一層水波紋一樣的半透明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