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男人聲音都在抖,結到一半的法印就那麼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倆人像是收到了什麼無聲的指令。
齊刷刷的雙膝跪地,腦門緊緊貼著冰涼的青石板地面,用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恭敬又狂熱的高呼出聲。
「恭迎主上回歸。」
洛七背著手站著,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趴在地上的倆人,眼神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好像這兩位強者在他眼裡,不過是兩粒可以隨便捏死的塵埃。
那個留著寸頭的中年男第一個抬起頭,腦門因為剛才磕的太用力,已經滲出了血絲。
他看著洛七,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主上,經過屬下的籌謀,如今已經收集了足夠多的精怪遺骨還有人間香火。」
「全部保管在福地深處,只等您下令。」
這傢伙,就是之前在東北地區一手策劃了造畜事件的幕後黑手。
而另一個長相陰沉的男人,也緊跟著抬起頭,眼神里的狂熱一點沒少。
「主上,屬下有罪。」
「當初您法器流失之後,屬下一直在尋找,大部分法器都按照您的計劃,落到了該落之人的手裡。」
「但其中一具分身,在十萬大山搶往生牌之後,出了意外。」
「屬下後來親自去那個村子查過,沒發現往生牌的蹤跡,是屬下辦事不力。」
這人看洛七沒什麼反應,就繼續開口匯報。
「主上,還有一件事。」
「在法器遺失的路上,有不少人運氣好學到了裡面的仙法。」
「屬下自作主張,找到了其中的持有者,並變化分身留在他們身邊,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這傢伙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跟早就死去的林楠子,簡直一模一樣。
他此刻還好端端的跪在地上,向洛七匯報著他這些年來的成果。
原始幽都,暗紅色的峽谷前面。
陰氣洛七仰頭看天穹的動作,也就頓了一下。
那種跨越了無窮維度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還來不及琢磨那股熟悉的波動是哪來的,就被峽谷里爆發出的,震天動地的鬼嘯,強行的把注意力給拽了回來。
洛七低下頭,面甲下的眼神透出一股不耐煩。
他伸出套著黑色臂鎧的右手,握住插在乾巴巴黑土裡的白骨戰旗,猛的一拔。
「吼!」
旗杆離地的瞬間,他身後那上百個被陰氣改造過的野人士兵,齊刷刷的發出一聲狂熱的咆哮。
他們體表的黑色重甲光芒大盛,眼裡的理智被純粹的殺戮欲望給吞了。
峽谷口那,那個穿粗布麻衣的女人,臉上的慈悲笑容已經沒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食物一樣的貪婪跟殘忍。
修羅鬼母那張布滿褶子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尖的跟指甲刮鐵板似的。
她肚子上那道猙獰的裂口,血肉瘋狂的蠕動,像是有無數活物在裡面打滾。
「兒郎們,出來吧。」
「撕碎他,分食他,把他的骨頭當你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份玩具。」
隨著她悽厲的尖叫,那道裂口猛的向外擴張。
幾百個渾身淌著黏糊糊血液的阿修羅士兵,跟決堤的洪水似的,沒完沒了的從她肚子的裂口裡爬出來。
這些怪物剛出來的時候雖然矮小,但見風就長。
他們四肢粗壯,指尖長著鋒利的骨刺,嘴裡發出想喝血的嘶吼。
數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峽谷口,形成一片紅色的浪潮,不要命的朝著洛七的方向衝過來。
「一群沒斷奶的雜碎。」
洛七冷哼一聲,單手提著白骨戰旗,另一隻手在空氣里虛握。
濃郁的九幽陰氣在他手心匯聚,變成一柄兩米多長的猙獰黑色長刃。
他半點沒退,主動對著那片血色潮水就沖了上去。
黑色的身影簡直是一道閃電,瞬間就撞進了阿修羅的軍陣裡面。
陰氣長刃每次揮舞,都會在半空拉出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十幾顆阿修羅的腦袋被整整齊齊的砍斷,沖天的血柱把死灰色的天都給染紅了。
他左腳重重的往地上一跺,陰氣順著地底蔓延,變成幾十條粗大的黑色鎖鏈破土而出。
把一片區域裡的阿修羅士兵全給捅穿了,高高的吊了起來。
戰鬥從一開始,就直接進了最血腥的絞肉機模式。
但是,這場戰鬥,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邊倒的碾壓。
那些阿修羅士兵好像無窮無盡。
死掉一批,馬上就有更多不怕死的從鬼母肚子裡爬出來,把空缺填上。
它們用鋒利的骨刺瘋狂的抓撓洛七身上的九幽重甲,用牙齒撕咬盔甲的縫隙。
叮叮噹噹的密集碰撞聲響個不停。
洛七一拳把面前的三頭阿修羅砸成肉泥,反手一肘子又撞碎了背後偷襲者的腦殼。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泥潭。
不管他殺多少敵人,周圍紅色的浪潮就沒見少過。
他身後那些黑甲野人士兵,也早就吼叫著衝進戰場,跟數量是自己好幾倍的阿修羅瘋狂的撕咬在一起。
可惜,這些臨時改造的野人,在這種兵海戰術面前,脆的跟紙一樣。
一個黑甲野人剛用骨矛捅穿一頭阿修羅的心臟,馬上就有五六頭撲到他身上。
用爪子跟牙齒硬生生的撕開他身上的黑甲,把他給分吃了。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上百個黑甲野人就已經全軍覆沒。
而洛七,也被死死的拖在峽谷口,一步都動不了。
他身上平時那件堅不可摧的九幽重甲,已經在成千上萬次不間斷的攻擊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跟裂紋。
左邊肩膀的護甲甚至被一頭個頭稍大的阿修羅硬生生的咬下來一塊,露出了下面的血肉。
「哈哈哈!」
修羅鬼母站在遠處,看著苦戰的洛七,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她肚子上的裂口還在瘋狂的生產士兵,就好像她的身體連著一個用不完的兵工廠。
「兒郎們,用你們的血肉,磨光他所有的力量!」
洛七一腳踩碎腳下的阿修羅屍體,胸膛劇烈的起伏。
這是他來到幽都之後,第一次感覺到這麼大的壓力。
近日的疲憊感,跟被圍困煩躁,讓他眼裡的暴虐殺意飆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