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空間失重感剛從身體裡抽離。
一股夾雜著機油味，香水味以及靈氣的複雜熱浪，就跟實體似的扑打在洛七的臉頰上。
洛七的眼睛裡，倒映著眼前這幅足以把正常人三觀干碎的離譜畫卷。
高達幾百層，直插雲霄的鋼鐵大廈跟密集的墓碑一樣，一眼看不到頭。
大廈的外牆上沒有玻璃，而是鋪滿了面積大到誇張的全息投影屏幕。
五顏六色的霓虹光束交織在一起，把這片沒有星光的夜空照的跟大白天似的。
天際線上，縱橫交錯的全息軌道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無數拖著長長尾焰的飛梭和刻滿陣紋的巨型運輸艦，在軌道裡頭井然有序的穿梭，發出低沉的引擎轟鳴。
「洛先生，歡迎來到人界大世界的最中心。」
老李從傳送陣的金屬台階上走下來。
他伸手理了理深藍色唐裝的領口，又從兜里摸出那兩枚核桃，在掌心裡盤的咔咔響。
「這兒是三界經濟開發區的一環，也是真正的不夜城。」
「不管你想要什麼天材地寶，功法秘籍，還是最極樂的享受，只要手裡有足夠的香火份額，都能在這兒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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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走下傳送陣，踩在光潔平整的金屬街道上，目光平靜的掃過周圍擠來擠去的人群。
街道寬的能容下十幾輛越野車並排開，兩旁的店鋪裝飾的極具科幻感，卻又掛著寫有古篆體的招牌。
人堆里，穿著名貴西裝的妖族修士，正端著全息平板跟幾個披著道袍的老頭激動的掰扯法寶的利潤分成。
幾架機關傀儡踩著懸浮滑板，在人群中穿行，手裡拿著熱騰騰的靈獸肉串。
洛七沒有開口，一直用冷冷的目光旁觀，默默的跟在老李身後。
兩人沿著主幹道走了會兒，老李在一條分岔路口拐了一個彎。
周圍的環境馬上發生變化，原來冷冷冰冰的科技感被一種充滿誘惑，頹廢的氣息所取代。
空氣中瀰漫的香水味越來越濃。
在這股香氣之下，還有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淡淡的妖氣。
洛七停下腳步抬起頭來，看著街道入口處的一塊大霓虹燈招牌。
招牌上的字用粉紅光管彎來繞去拼成的。
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女王夜總會。」
在招牌的下邊，還投影著一個超逼真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個容貌妖艷到爆炸，穿著暴露黑色皮衣的女人，手裡把玩著一條帶刺的長鞭。
女人的額頭上，隱約能看到一隻若隱若現的蠍子圖騰。
洛七的眼角不可察覺的抽動了一下。
老李盤著核桃，順著洛七的視線看了一眼，嘴角咧開一個見怪不怪的市儈笑容。
「洛先生，覺得眼熟吧。」
「這可是女兒國那位國王陛下名下的產業，裡頭的安保都是蠍子精一族的高手，背景硬的很。」
老李轉過身，指著這條一眼看不到頭的繁華街區。
「這整條街，其實就是妖族在這個大世界裡的一個小型聚集地。」
洛七順著老李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種荒誕不經的錯覺再次跟海浪一樣拍打著他的神經。
街道兩側，林立著一家家裝潢奢華，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
白虎嶺酒吧。
盤絲會所。
摩雲KTV。
獅駝嶺重工機車改裝廠。
每一個名字，都曾在人族流傳千古的神話故事裡留下過赫赫凶名。
而現在，它們卻全都變成了掛著霓虹燈，敞開大門做生意的現代商業門面。
在白虎嶺酒吧的門口，幾個穿著清涼吊帶背心，下半身穿著超短裙的妖族妹子，正賣力的招呼著過往的客人。
她們的頭頂上長著毛茸茸的白色虎耳，屁股後頭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在無意識的搖晃。
盤絲會所的門面上，則纏繞著一層層散發著幽光的粉色蛛網。
幾個穿著修身旗袍，身材高挑的女人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細長的煙槍。
她們吐出粉紅色的煙圈，一雙雙勾人的桃花眼在街上那些衣著考究的修士身上來回打轉。
滿街都是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人族跟妖族在這裡完全混在了一起。
沒有傳說中那種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除魔衛道，只有赤裸裸的金錢交易。
洛七看著幾個大腹便便的人族修士，滿臉堆笑的摟著兩個蛛妖走進了盤絲會所。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里那股翻滾的荒謬感強行壓了下去。
神仙們開公司做財報就算了，妖王大聖們還搞夜總會和洗浴中心，這尼瑪是什麼魔幻現實主義。
「妖族就沒有自己的小世界嗎？」
洛七轉過頭來，看著還在繼續盤核桃的老李，說話的聲音依然很直接，十分冷淡。
「既然這裡是萬界交匯的地方，他們怎麼會甘心只窩在一條街上搞這些營生。」
老李聽到這個之後，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把兩個核桃握在手中。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了屬於體制內人員應有的嚴肅表情。
「洛先生果然好眼力，一下就看出了重點。」
老李虛引了一下子，帶著洛七繼續往前走，在街道上繞過了幾個喝的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的牛妖。
「妖族擁有自己獨立的小世界，但是分布並不像大唐，大明那樣密集。」
「他們族群太多了，飛禽走獸，鱗甲昆蟲，真要選舉一個擔大梁的，誰也不服誰，根本沒法統一管理。」
老李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對這套規則的透徹理解。
「天庭，地府，靈山這些大勢力中都有妖族的存在，但是大部分變成了坐騎，看門獸或者底層打工人。」
「但是在人族的情況就不同了。」
「咱們向來包容，只要沒壞規矩誰都能來做買賣。」
老李抬起頭來，望著街道盡頭那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大樓。
大廈外牆上並沒有掛任何GG，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厚重跟威嚴。
「但是能在人界大世界立足，僅靠包容是不夠的。」
「這些妖族大能搞起來的產業，想要安穩的賺錢，就必須要有足夠硬的後台支持。」
老李用核桃指了指周圍的霓虹燈招牌。
「您別看這條街上很亂，但是大部分的妖族產業還是老實的掛靠在九州集團的麾下。」
「九州集團給他們提供保護，保證執法隊或者其他勢力的修士也不敢來這裡鬧事。」
「作為交換，這些會所的盈利，有一部分也要作為保護費，每月上交給九州集團的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