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大姐急得滿頭大汗,從人群里擠出來。
「蘇陽,你別拿我們開玩笑了。」
「就莽村那點破桃子,加起來根本不夠你們廠開工的吧?」
「最起碼也得加上我們二壩村這邊的產量,才勉強夠吧?」
蘇陽淡定地笑了笑。
「是啊大姐。」
「光靠莽村那點桃,確實不夠我們工廠開足馬力加工的。」
「但是我不瞞你們說。」
「我前幾天連夜帶人去收了浪浪山的桃。」
「現在這幾批貨全加起來,早就塞滿冷庫,應該足夠我們生產好幾批了。」
眾人一聽這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如墜冰窟。
難怪呢。
難怪蘇陽和方玉清這些天一點都不急。
每天還有閒情雅致在院子裡打羽毛球。
原來人家早就暗度陳倉,找好了新的貨源。
這就是故意在冷處理,晾著他們這幫煞筆呢!
得知真相後,這些人現在連活剝了曹正明的心都有了。
曹正明這個傻逼。
媽的,真是把大夥給坑慘了!
終於有人忍不住,扯著嗓子大罵了一句曹正明。
其他人也跟著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起來。
「曹正明那個王八蛋!」
「簡直是個畜生!」
「狗逼玩意兒!」
「媽的,一天到晚淨出這種坑人的餿主意!」
大家在台階下罵得唾沫橫飛。
蘇陽卻毫無表情,不苟言笑地看著他們表演。
「好了好了。」
「罵完趕緊回自己地里去吧啊。」
「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聚眾鬧事。」
村民們哪肯走啊,急得跳腳。
「蘇陽,你不能把事做得這麼絕啊!」
「莽村那種死對頭的桃你都高價收。」
「我們可是二壩村自己人啊,自己人的桃你反倒不收了嗎?」
蘇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笑著說道。
「我怎麼不想收啊?」
「問題是我沒錢呀!」
「你們非要十塊錢一斤,我上哪弄這麼多錢去?」
「收莽村那批桃子,人家方老闆就已經掏了將近四百萬的真金白銀。」
「要是按十塊錢一斤收你們的桃。」
「那加起來方老闆不得掏個四五千萬的巨款?」
「人家根本沒那麼多錢。」
幾個帶頭的大爺趕緊賠起笑臉。
「哎呀蘇陽,你就別拿我們開涮了。」
「四塊!」
「四塊錢一斤就行了吧!」
「算我們倒霉!」
蘇陽聽到大家這麼理直氣壯地認倒霉,他頓時氣笑了。
「哈哈。」
「四塊?」
「還你們認倒霉?」
蘇陽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一邊呆著去!」
「哪涼快哪呆著去,別他媽來煩我!」
村民們這下不樂意了,覺得蘇陽是在故意刁難。
「蘇陽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初這四塊錢的價格,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蘇陽哈哈大笑,眼神充滿嘲諷。
「是啊。」
「這四塊錢的價,確實是我親口說的。」
「可我他媽那是多久之前對你們說的?」
「我那會兒是願意花四塊錢收。」
「但現在這情況。」
「現在就是三塊我也不收了!」
村民急了。
「蘇陽!你今天四塊錢收了莽村的桃,為什麼就不肯收我們的?」
蘇陽臉色一沉,霸道地冷哼一聲。
「不收就是不收。」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就因為老子今天高興,老子快樂,老子看你們不爽,所以老子就不收!」
「趕緊滾蛋散了吧!」
大家哪裡肯散呀。
蘇陽要是真鐵了心不收。
那他們地里那些熟透的桃子可咋整?
還能賣給誰去呀?
現在別說四塊錢一斤了。
那些在十里八村亂竄的黑心桃販子。
最多最多,也就只能給到一塊五一斤,甚至只給一塊錢一斤。
他們這次真的是被曹正明那個狗東西,給坑到姥姥家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眼眶通紅地看向蘇陽。
她膝蓋一彎。
撲通一聲,直接當眾跪倒在地上。
「蘇陽……」
「我們……我們真的是鬼迷心竅了。」
「我們知道錯了!」
「這全都是曹正明那個挨千刀的,是他一直在背後鼓動我們這麼幹的呀!」
有了第一個下跪的,其他人也紛紛放下尊嚴。
「是啊蘇陽,我們知道錯了。」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你就高抬貴手,把我們的桃收了吧!」
「蘇陽,我們真的錯了!」
「你行行好,收了吧,收了吧!」
蘇陽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前幾天還囂張跋扈的村民,心裡覺得好笑。
一個星期前。
這幫人那是何等的牛逼轟轟、不可一世。
現在那股傲氣怎麼全沒了?
一個個像軟腳蝦一樣,甚至不顧臉面地直接給他下跪求饒。
蘇陽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強硬。
「行了,收起你們這套。」
「現在四塊錢一斤,我收不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做出的選擇,就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有個稍微冷靜點的村民擦了擦眼淚,急切地問道。
「蘇主任,那你現在到底能給多少錢一斤?」
蘇陽吐出煙圈,伸出兩根手指。
「兩塊。」
兩塊錢一斤。
這也是蘇陽昨晚盤算了半天,最終定下的極限價。
如果給得再低,比如一塊錢。
那這些村民走投無路,有可能會破罐子破摔,直接賣給那些零散的水果商。
如果給得太高,比如三塊。
蘇陽心裡又咽不下這口惡氣,不足以懲戒這幫刁民。
而且定在這個價格。
也不把他們得罪死。
畢竟農村這種愛背後捅刀子的小人實在太多了。
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適可而止,把利潤摳到最大就行。
「啊?」
「兩塊?」
村民們一臉震驚和委屈。
「蘇陽,你收莽村的都是給四塊,憑什麼只給我們兩塊啊?」
蘇陽又抽了口煙。
「那沒辦法呀。」
「我們工廠近期的產能,只能消化這麼多原料。」
「你們現在賣給我的這些多餘的桃子,我還得花大價錢用冷庫凍起來保鮮呢。」
「你們要是嫌這價格低,要不你們就自己去找其他人賣吧。」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語了。
賣給其他人?
賣給那些流動商販也只能賣到一塊或者一塊五。
而且他媽的還要自己頂著大太陽去摘、去裝筐。
那不是瘋了嗎?
「蘇陽,大家鄉里鄉親的,你再稍微加點吧。」
「三塊怎麼樣?」
蘇陽眼神一冷,冷哼一聲。
「一塊八。」
「哎呀蘇陽!你別降價呀!」
「兩塊五!兩塊五總行了吧?」
蘇陽毫不妥協,再次冷哼。
「一塊五。」
這下村民們嚇傻了。
「好好好!」
「蘇陽你別再減了!求你別再往下減了!」
「兩塊就兩塊吧!」
「我們不要你派工人了,我們自己去地里摘還不行嗎?」
蘇陽看著這群被馴服的村民。
他心裡很舒爽,用力伸了個懶腰。
「那你們動作可得搞快點啊。」
「稍微有點爛的,我們廠子可是不要的。」
「你們要是這兩天不摘完送過來。」
「過期作廢,我們工廠就一顆都不要了哦。」
蘇陽這話剛說完。
台階下那群村民就像炸了窩的馬蜂一樣。
一鬨而散,爭先恐後地往家裡狂奔,拿上扁擔籮筐去搶收桃子去了。
蘇陽站在原地冷哼一聲。
看著這群唯利是圖的賤人遠去的背影。
「媽的。」
「就憑你們這幫蠢貨,還想跟老子斗?」
「一群臭傻逼。」
蘇陽剛打發走這群鬧心的村民。
兜里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黃芳草發來的微信消息。
「蘇陽,你用這招讓我順利當上了村主任。」
「我要怎麼好好報答你呢?」
「今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剛在網上學到了一個新的花樣。」
「保證你試了絕對欲罷不能,你要不要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