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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跑了

2026-05-28 17:31:45 作者: 朝月間

  墨思科。清晨的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著機場航站樓灰白色的外牆。周寒星蹲在那棵樹後面等了一會兒,電台的指示燈亮了。她戴上耳機,手指按在紙上,嘀嗒,嘀嗒,嘀嗒,「護送周致遠回國。直飛京市。」

  她把電報紙折好放進口袋,把電台收進空間,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周圍沒有人,只有遠處機場方向偶爾傳來的廣播聲。她快步走到航站樓,在航班時刻表前面停下來。墨思科到京市的航班,中午有一班,還有差不多五個多小時。她先去了售票櫃檯買了兩張票,把票收好,離開航站樓。在機場外面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確認周圍沒有人,進入空間。

  周致遠還躺在地毯上,呼吸平穩,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他快要醒了,眼皮在輕輕顫動,手指也在微微動。周寒星蹲下來把他移出空間,放在樹後面的草地上。從空間裡拿出兩個沒有包裝的麵包,又拿了一個軍用水壺,灌滿了礦泉水,放在他身邊。

  她站了一會兒,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人,轉身回到空間。站在九樓的穿衣鏡前把法蘭西島青年的裝扮全部卸掉,假髮、美瞳、臉上的粉底和修容,露出小麥色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坐到化妝檯前,換上國內青年的模樣,黑色的短髮,用髮蠟抓得自然隨意,膚色比在法蘭西島時白了一個色號,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灰色的褲子、黑色的運動鞋,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

  出了空間,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背靠著樹。周致遠還躺在地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皮顫動著,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先是看見樹冠,透過樹冠看見藍天,然後看見一個陌生的青年坐在旁邊,正看著他。身體猛地繃緊,想坐起來,但四肢還有些發軟。「你是誰?這是哪裡?」

  周寒星遞給他一個麵包。「起來吃點麵包。還有一會兒,我們就去機場。」周致遠沒有接麵包,掙扎著坐起來,四處張望,陌生的樹,陌生的草地,陌生的建築。不是法蘭西島,不是他的家,不是那條窄巷子,也不是研究所。

  「我們不要去機場。那些人只要發現我不在,就會封鎖機場,到處設卡,我們走不了的。」他的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緊張。

  周寒星看著他的眼睛。「我們現在在墨思科。不在法蘭西島。快吃吧,等會兒還要趕飛機。」

  周致遠愣住了。「墨思科?我們出境了?」周寒星點了點頭。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喉嚨里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出來了。他哭了很久,哭得很厲害。十多年了,他在法蘭西島待了快十六年。從二十五歲到四十一歲,在異國的土地上度過了人生最好的年華。他以為自己回不去了,以為自己會老死在那裡,以為再也見不到那條河、那座山、那個小縣城。現在有人告訴他,「你現在在墨思科科,不在法蘭西島。」他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寒星沒有說話,沒有勸他別哭,也沒有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等他哭夠了,用袖子擦乾了眼淚和鼻涕,才又說了一句:「快吃吧,吃完還要趕飛機。」

  周致遠接過麵包,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淚又流下來了。他哽咽著說了一句:「我終於可以回國了。我可以回去了。」他又咬了一口麵包,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麵包咽下去了,他也不哭了。

  周致遠把麵包吃完了,喝了半壺水。放下水壺站起來,退後一步給周寒星深深鞠了一個躬。周寒星站起來,把水壺收起來。她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只是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去機場。」

  法蘭西島,上午八點半。研究所里一切如常,走廊里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來來往往,實驗室的燈亮著,機器嗡嗡地運轉。周致遠的辦公室門關著,燈沒有開,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去哪裡了?是不是今天休息?還是請了假?沒有人知道。直到九點,CIA的人以為周致遠生病了,去了他的住處。修路燈的工人站在升降機的籃子裡,翻雜誌的男人在報攤前低著頭。

  敲門,沒有回應。再敲,還是沒有回應。他們覺得不對勁,撞開門衝進去,樓上樓下,臥室書房,每一間都找遍了,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沒有一絲褶皺,牙刷毛巾都是乾的,水杯里沒有水。他已經離開很久了。昨晚就走了,或者更早。

  他們連忙拿起周致遠書房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接起來。「周致遠跑了。」那頭沉默了片刻。「不是讓你們二十四小時派人守著嗎?怎麼會不見?」

  「是守著的。昨晚外面的人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沒有人從巷口出來,沒有人從窗戶翻出來,什麼動靜都沒有。周致遠昨天正常上班,晚上八點從研究所回來,進巷子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CIA的人回到研究所,飛彈設計圖還在,在保密櫃裡鎖著。周致遠昨天還看過,今天還在原處。武器設計圖是從實驗室保密櫃裡拿出來的,今年最新的成果,剛剛完成了全部設計,圖紙只有一套,沒有備份。周致遠昨天下午進過那間實驗室,他是最後接觸到那份圖紙的人。現在圖紙沒了,人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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