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國寶
2026-05-29 19:08:00
作者: 朝月間
周寒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個搭訕的中年男人還在,見她回來又湊過來。她應付了幾句,端起威士忌假裝喝了一口,站起來拿起風衣。「我先走了。」那人有些失望,還想挽留,她已經轉身走了。
出了酒吧,夜風很涼。她站在巷口的陰影里,把風衣的領子豎起來,等著。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酒吧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進進出出很多人,但都不是她要等的人。夜色越來越深,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快到午夜的時候,那個穿深藍色西裝、頭髮花白的男人終於從酒吧里出來了。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朝左邊走去。
周寒星從巷口的陰影里出來,遠遠地跟在他身後。隔了大半條街,那人走得不快,偶爾停下來抽一口煙,偶爾回頭看一眼。她側身閃進一個門洞裡,等他走遠了再出來。跟著那人走了幾條街,在一棟小洋房前停下來。小洋房是灰白色的牆,黑色的鐵欄杆,二樓的窗簾拉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那人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鐵門,走進去,門關上了。
周寒星站在街對面,等了一會兒,不見那人出來。記住了這棟房子的位置,轉身往回走,又去酒吧門口等著。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酒吧里的人漸漸散了。快凌晨兩點的時候,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終於從酒吧里出來了。他走路的姿勢不對勁,腳步虛浮,像是喝醉了。
一個女人從後面追上來扶住他的胳膊,穿著紅色的連衣裙,金色的捲髮披在肩上,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咯作響。兩人互相攙扶著走了兩條街,男人靠在她肩膀上,走得一歪一扭的。
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那女人停下來,用俄語說了一句:「別裝了,沒人了。」那個男人立刻站直了,鬆開了女人的肩膀,聲音清醒得很。「謝謝你,伊莎。」
兩人用俄語交談,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周寒星蹲在巷口的陰影里,那個叫伊莎的女人問了一句「貨什麼時候到」,男人說「下個月十號」,女人又問「客戶那邊沒問題吧」,男人說「沒問題,錢已經準備好了」。兩人說著又走了幾條街,在一棟灰色的房子前停下來。男人掏出鑰匙開門,女人跟在他後面,門關上了,燈亮了,窗簾拉上了。
周寒星站在不遠處看著那棟房子,記住了位置。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進入空間,打開日內瓦地圖,在那兩個位置畫了兩個圈。
接下來的幾天,周寒星每天都換不同的偽裝去里奇酒吧。第一天是日內瓦本地的年輕商人,深灰色西裝,深棕色短髮,灰藍色美瞳,拎著公文包,坐在吧檯前喝馬提尼。第二天是東歐來的客商,淺棕色頭髮,綠色美瞳,穿著深藍色夾克,在角落裡獨自喝伏特加。
第三天是法蘭西島的記者,黑色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在沙發上喝著紅酒。每一張臉都不同,每一種身份都不同,但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在酒吧里聽牆角,觀察每一個可疑的人,收集每一句有用的對話。
這天晚上,她偽裝成日內瓦大學的學生,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淺灰色的圍巾,戴著棒球帽,在吧檯角落的高腳凳上坐著,面前放著一杯啤酒。兩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在她旁邊坐下來,一個穿著深棕色的皮夾克,一個穿著灰色的工裝褲。兩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法語大聲聊著天,完全不在意旁邊有人。周寒星端著啤酒杯慢慢喝著,耳朵豎了起來。
「今天去洛桑湖畔那個古董商那裡,看見了一件非常精美的華國國寶。」穿皮夾克的男人聲音很大,還比劃著名,「我出價多少他都不賣。」
穿工裝褲的男人湊過去。「什麼國寶?」
「一尊佛像,銅鎏金的,這麼大。」他又比劃了一下,「上面的寶石還在,眼睛是綠松石的,身上的袈裟嵌著瑪瑙和青金石。美,真的太美了。聽說是華國的莊園流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我下周再去漢斯家裡,看看他的底價是多少。他家裡還有很多華國的文物,瓷器、書畫、青銅器什麼都有,但我最喜歡那尊佛像。」
周寒星端著啤酒杯的手頓了一下。華國的國寶,莊園流失出來的,銅鎏金佛像,綠松石的眼睛,瑪瑙和青金石鑲嵌的袈裟。她繼續喝著啤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喝完了杯中的酒,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
周寒星在吧檯上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走出酒吧,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她在附近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確認沒有人,閃身進入空間。站在九樓的書桌前,把地圖鋪開。洛桑在日內瓦以東約六十公里,坐火車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湖畔應該是指日內瓦湖的洛桑段。她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她要去看看那尊佛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如果真是華國的國寶,就不能讓它流落在異國他鄉。
她在空間裡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她換了一身裝扮,淺棕色的短髮,綠色的美瞳,穿著深灰色的長風衣,深棕色的皮鞋,拎著一個公文包。像一個從日內瓦去洛桑辦事的普通商人。在火車站買了一張票。火車沿著日內瓦湖行駛,湖水很藍,對岸的山上還有積雪。不到一個小時,火車就到了洛桑。她出了火車站,叫了一輛計程車。「去湖畔的古董商那裡。」
計程車司機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漢斯?那個收藏家?」他發動車子,「他的莊園在湖畔的西邊,開車大約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