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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死不足惜

2026-06-08 16:18:56 作者: 朝月間

  周寒星的望遠鏡跟著他。老高走到隔壁的辦公室,推門進去,關上門,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來。他的臉色很難看,鐵青的,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桌面,過一會兒,他的臉色漸漸恢復,拿起桌上的文件,低頭看了起來。又變成了那個老實巴交的老高,看不出任何異常。

  周寒星收起望遠鏡,趴在樓頂邊緣。這裡就是老高投靠的組織。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應該就是他的上線。她需要找到老高被策反的證據,不能光憑猜測。在那個小樓里,也許在辦公室的某個抽屜,也許在他住處的某個角落。

  周寒星一直趴在那裡,望遠鏡一直對著那棟小樓的窗戶,看著老高在裡面走動,看文件,接電話,和同事說話。中午的時候,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端著一個托盤走進老高的辦公室,托盤上放著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老高接過托盤,放在桌上,一邊看文件一邊吃三明治,偶爾端起咖啡喝一口。周寒星也從空間裡拿出兩個麵包,慢慢啃著。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街燈亮了,小樓里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老高辦公室里還亮著燈。過了一會兒,老高站起來,關了燈,拎著公文包走出辦公室。周寒星的望遠鏡跟著他,看著他下樓梯,走到大門口。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片刻,隔壁辦公室的燈也滅了,一個老頭從裡面出來。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他走到老高身邊,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走出大門。

  周寒星調整望遠鏡的焦距,看清了那個老頭的臉。六十來歲,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神精明。他走到後院,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那裡,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老高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子發動了,車燈亮了一下,開出後院,拐上大路。

  她等那輛黑色的小車開出街口,又等了一會兒。小樓一樓的燈還亮著,窗簾拉著,裡面還有人。她趴在那裡,猶豫了一下。追老高,還是盯著小樓?老高更重要。

  周寒星收起望遠鏡,從天台上下來,快步朝小車離開的方向追去。車子開得很快,她已經看不見那輛車了,只能遠遠地看見車燈在黑暗中閃爍。她沿著人行道跑著,跑得很快,在暗處跑,避開路燈的光。拐過一個路口,看見那輛車的尾燈在前面拐彎,往帝國酒店的方向去了。

  周寒星抄了一條近路,穿過幾條巷子,跑過一座小橋,從河對岸繞過去。等她跑到帝國酒店附近時,那輛黑色小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的露天停車場了。

  她放慢腳步,從停車場邊走過,車頭朝里,引擎蓋還是熱的,剛停不久。她記住車牌號,轉身走進帝國酒店大堂。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她沒有停留,直接走進酒吧。

  帝國酒店的酒吧在酒店一層的深處,燈光昏暗,她之前在帝國酒店住過,來過這裡一次。她在吧檯前坐下來,點了一杯威士忌,端著酒杯在角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沙發背很高,能擋住外面的視線,她能從沙發靠背上方看到整個酒吧的情況。

  老高和那個老頭坐在靠牆的位置,兩人面對面,面前各放著一杯酒。老高面前是一杯威士忌,老頭面前是一杯白蘭地。兩人沒有說話,偶爾端起酒杯喝一口,目光不時掃向門口。在等人。

  旁邊那桌坐著幾個人,用俄語低聲交談。左邊那桌坐著幾個人,說著帶著倫敦腔的英語。那個老頭頻繁地看著手錶,每隔幾分鐘就抬一次手腕,眉頭微微皺著。老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周寒星端著威士忌抿了一口,從杯沿上方盯著老高和那個老頭的方向。酒吧里的燈光昏暗,只有酒杯碰撞的叮噹聲和低沉的交談聲。老高和老頭坐在靠牆的位置,他們的目光一直往門口的方向瞟,那個老頭已經看了好幾次手錶了,老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十幾分鐘後,酒吧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是個銀行家或者律師。但他走進來的姿態不對,步伐太快,目光太銳。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酒吧,停在那老頭和老高身上。老頭和老高同時站起來,老頭迎上去和那人握手,老高也走過來,和那人握了握手。三人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來,低聲交談。

  周寒星端起威士忌又喝了一口,側耳聽著旁邊的動靜。旁邊那桌的幾個人正在用俄語低聲交談,其中一個說了一句:「M16的人怎麼來了?」左邊那桌的英國人也在用英語小聲議論,也在說「M16」。

  周寒星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M16,英國的情報機構。老高,你真是死不足惜。她喝完杯中的酒,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來離開了酒吧。快步走出帝國酒店,穿過幾條街,朝那棟小樓的方向跑去。

  到了小樓,一樓的燈還亮著,窗簾拉著,裡面有人在值班。她繞到後院,順著排水管爬到二樓,窗戶沒有關嚴,輕輕推開,翻進去,無聲無息地落在走廊里。樓下傳來呼嚕聲,值班的人睡著了。她放輕腳步走到老高的辦公室門口,從口袋裡掏出細鐵絲,插進鎖孔撥了幾下,咔噠一聲,鎖開了。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她蹲下來,手電筒捂住燈頭只漏出一絲光,拉開抽屜。第一份文件,她掃了一眼,駐歐洲七名情報人員的聯繫方式,和她在老吳那裡看到的那份一模一樣。同樣的代號,同樣的名字,同樣的地址。她把文件收進空間。

  第二份,是一個已經被處決的情報人員的檔案。第三份,是國家兩個重點研究所的地址,詳細到門牌號和內部布局。她把這三份文件收進空間,在抽屜里又翻了一遍,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站起來輕輕關上門,走到走廊里。

  樓下的呼嚕聲越來越響了,值班的人睡得很沉。她走到老頭上鎖著的辦公室門口,鐵絲伸進去,撥了幾下,鎖開了。推門進去,拉開抽屜,不管是什麼文件,全部收進空間,來不及看。窗簾拉著,關好窗戶,從原路翻出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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