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把木箱一個一個收進空間。步槍,衝鋒鎗,手槍,子彈,炸彈,迫擊炮炮彈,炸藥,手雷,地雷,還有幾十箱她來不及細看的東西,全部收進去。收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庫房空了。
她在四周的承重牆根下安裝了微型炸彈,又在庫房中央放了一個巨無霸炸彈,定時十分鐘。退到窗戶下面,把梯子架上去,爬出去,把梯子收進空間,翻過圍牆,跑到離基地兩條街的一棟樓頂,趴下來。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整座庫房都在燃燒,濃煙滾滾,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有人從基地里跑出來,有人端著水桶跑過去,有人站在那裡發呆。她看著那些人慌亂的樣子,轉身從樓頂下來,快步朝國貿公司的方向走去。現在趁亂去史塔西的總部看看。
周寒星看著往這邊跑的史塔西的人,躲在隱蔽的角落裡等了一會兒。那些人從她面前跑過去,腳步聲雜亂,呼喊著什麼,朝著爆炸的方向去了。她等他們跑遠了,才從角落裡出來,朝國營貿易公司的方向快步走去。
街上幾乎空了,路燈孤零零地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偶爾有一輛車從她身邊駛過,也是朝著爆炸的方向。國營貿易公司是一棟五層的建築,方方正正的,窗戶整整齊齊。一樓是門廳和接待室,二樓和三樓是辦公室,四樓和五樓她不知道是高層辦公室還是別的什麼,等會兒就知道了。
她繞過正門,從側面翻牆進去,落在院子裡。院子裡的車都不在了,那些車應該都往爆炸的地方去了。她貓著腰,貼著牆根,走到後門。後門是一扇鐵門,關著,沒有鎖。
她輕輕推開,閃身進去,走廊里很暗,只有盡頭透出一點微光,是值班室的燈光。她貼著牆往前走,走廊兩側是辦公室,門關著,窗戶黑著燈。她走到走廊盡頭,拐了個彎,是樓梯間。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很輕,但越來越近。她閃身躲到門背後,屏住呼吸。腳步聲停了,有人站在五樓,手電筒的光在樓梯間掃了一下。那人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了,從門背後出來,順著樓梯往上走。
二樓是辦公室,門都關著。她一間一間地打開,每一間都差不多,辦公桌、文件櫃、書架,桌上的文件都是關於貿易的,合同、發票,沒有她要找的東西。三樓也一樣,全是貿易文件。
四樓不一樣了。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關著,鎖著。她從口袋裡掏出細鐵絲,插進鎖孔撥了幾下,咔噠一聲,鎖開了。推門進去,裡面是一間大會議室,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分界城地圖,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各個據點的位置,有史塔西的,有軍方的,還有幾個用紅筆畫了圈的地方,沒有文字說明,不知道是什麼單位。
她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把那些據點位置記在腦子裡。會議室的桌子是長條形的,鋪著深綠色的絨布,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她拿起來翻了翻,是會議記錄,記錄了幾次會議的內容,有關於華國情報的討論,有關於各個情報人員的評估。她把幾份會議記錄收進空間。
會議室旁邊還有一間辦公室,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刻著「威爾」兩個字。她猜測可能就是之前和老陳談合作的那個人,門沒有鎖。她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一把高背椅,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分界城的街景。
辦公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她拿起來翻了翻,是關於華國的情報匯總,有軍事部署、有鐵路運輸方案,都是從陳建國那裡拿到的。她把文件收進空間,繼續翻抽屜。抽屜里有一本通訊錄,記錄著各個情報人員的代號和聯繫方式,有在東柏林的,有在西柏林的,還有在其他國家的。
她翻了翻,沒有華人名字。還有一些信函,有德語寫的,也有英語寫的,她全部收進空間。抽屜最裡面還有一個黑色封面的筆記本,翻開,裡面手寫著幾頁內容,是威爾和幾個情報人員的談話摘要,其中有一頁提到了「陳」,說他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希望他繼續合作。她把筆記本也收進空間。
她沒有上五樓。樓梯拐角處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色制服,靠著牆,頭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手電筒抱在懷裡,隨時會醒來。周寒星不想驚動他,順著樓梯下來,翻出一樓,從後門出去。
街上的路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整條街黑漆漆的。她快步離開,走了一個街區,拐進一條窄巷子,確認沒有人跟蹤,閃身進入空間。靠著牆站了一會兒,分界城的事差不多結束了,老陳死了,情報也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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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那份名單,在上面找到陳建國的名字,用筆畫了一個叉,第三個。還剩最後兩個。老徐。明天去下一站。
周寒星第二天出現在西柏林的機場候機室。離登機還有兩個多小時,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背包放在腳邊,望著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地勤人員在跑道上來回穿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深棕色的短髮,灰藍色的美瞳,臉上架著一副黑框平光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圍著一條藏青色的圍巾,手裡拎著一個舊皮包。看起來是一個去泰晤士河畔出差的普通職員。兩個小時後,她登上了飛機,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舷窗外灰濛濛的,飛機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猛地抬頭,衝上了天空。爬升的時候顛簸了幾下,咖啡在杯子裡晃動,有幾滴濺到了托盤上。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耳邊是螺旋槳的嗡嗡聲,一個多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透過雲層的縫隙,她看到了泰晤士河,灰色的河水蜿蜒穿過城市,兩岸的建築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飛機越降越低,能看清那些房屋、街道、車輛,還有河上行駛的船隻。輪胎接觸跑道,機身一震,滑行了一段,停穩了。她跟著人群走下舷梯,冷風灌進領口,濕漉漉的,帶著一股煤煙味。泰晤士河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