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地下醫生
2026-06-14 06:05:46
作者: 朝月間
國內基地收到電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電報員譯出電文,「燭台已救出,受傷極重。老徐未有音訊。」他拿著電報紙走出電報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趙鐵山今天不在基地,去總部開會了。
他轉身走到張教官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張教官接過電文看了一眼,轉身回去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我找趙鐵山首長,有急事。」
那邊說了一句「馬上」,電話里傳來跑步聲。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近了,趙鐵山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有些急促。「什麼事?」
張教官把電文內容說了一遍。「燭台已救出,受傷極重。老徐沒有音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趙鐵山的聲音低了一些。「先救人,然後再處理叛徒。」
張教官應了一聲,掛了電話。他拿著電文走到電報室,遞給電報員。「去發文吧。」
電報員接過電文,笑著看了張教官一眼。「老張,你還是多跟我學學吧。」說完轉身走到電台前,戴上耳機,調整好頻道,按下發報鍵。嘀嗒,嘀嗒,嘀嗒。張教官站在旁邊,聽著那有節奏的聲音,沒有接話。
周寒星在破房子的二樓蹲著,電台的指示燈亮了。她戴上耳機,手指按在紙上,嘀嗒,嘀嗒,嘀嗒。電報譯出來了,「先救人,再處理叛徒。」她把電文折好放進口袋,把電台收進空間。桌子和椅子也收進去,破房子恢復了原樣。
窗外天已經快亮了,晨光從破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她閃身進入空間,九樓浴室,熱水澆在身上,衝掉了一夜的疲憊和火藥味。換上乾淨的衣褲,站在穿衣鏡前,開始化妝。灰藍色的美瞳,金色的短髮,用髮蠟抓得蓬鬆隨意。灰色的夾克,深藍色的工裝褲,黑色的皮鞋。背上一個帆布背包,看起來像一個出門旅行的年輕學生。
出了空間,她朝地鐵站走去。站台上人不多,幾個拎著行李的旅客,還有兩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列車進站了,她拉開車門走進去,在靠門的位置站著。到了火車站,售票窗口排著長隊。她排在隊伍末尾,等了一會兒,輪到她了。「去康橋,最快的。」
售票員打了一張票遞給她。她把錢遞過去,接過票,看了一眼發車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候車大廳里人很多,她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把背包放在腳邊,閉著眼睛。
廣播響了,去康橋的列車開始檢票了。她站起來,背上背包,排隊檢票,走過天橋,下到站台。找到車廂,上去,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膝蓋上。列車緩緩駛出站台,窗外的城市漸漸遠去。
一個半小時後,火車緩緩駛入康橋火車站。周寒星背著帆布背包,跟著人群走下火車。康橋不大,灰濛濛的天,濕漉漉的街道,到處都是老式的磚石建築。她出了火車站,在路邊找到公交車站,看了一會兒站牌,上了去米爾路的公交車。
米爾路在康橋的南邊,靠近幾所大學。街道兩旁是老式的聯排別墅,灰磚牆,白窗框,有的改成了學生公寓,有的改成了小商店。周寒星下了車,沿著米爾路慢慢走。
她不知道地下診所在哪裡,但知道這些地方通常開在大學附近,服務對象是沒錢去正規醫院的學生和窮人。她在米爾路逛了半天,終於在一家雜貨店旁邊發現了一處,窗戶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紙,寫著「診所」兩個字,箭頭指向旁邊的巷子。在另一條街的拐角,又找到了一處,門口沒有招牌,只在門框上釘了一塊銅牌,刻著「私人診所」幾個字。
她在兩處診所附近蹲了差不多一個下午,觀察進出的病人和醫生的模樣。第一個診所進出的病人多,醫生是個中年人,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正規醫生。
第二個診所幾乎沒有病人,偶爾有人進去,很快就出來了。醫生是個老頭,頭髮花白,背有些駝,穿著舊毛衣和白大褂,白大褂上還有咖啡漬。她選定了第二個。
晚上,周寒星找到了老莫里斯的住處。一棟灰磚的三層聯排別墅,門口種著幾棵快要枯死的灌木,門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她按了門鈴,沒有人應。
她抬手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頭從門縫裡探出頭來。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眼鏡腿上纏著膠帶,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倒是精明。「什麼事?」
周寒星用英語說:「需要醫生,需要他跟她走一趟。」
老頭打量著她,金髮,灰藍色眼睛,灰色的夾克,深藍色工裝褲,背著帆布背包,看起來像個學生。他又問了一句:「你有錢嗎?」
「能付現金。」
老頭把她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縮回頭,說了一句「等等,我拿醫藥箱」,門關上了。
周寒星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門又開了。老頭背著一個舊皮醫藥箱出來,穿著那件有咖啡漬的白大褂。
周寒星帶著他來到米爾路附近的一棟廢棄房子。房子很久沒有人住了,門板歪了,窗戶破了好幾扇。她讓老頭在外面等著,自己推門進去,在空蕩蕩的一樓找了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從空間裡把方明遠移出來,放在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乾淨木板上。
方明遠還昏迷著,臉上的浮腫退了一些,但還是很蒼白。她轉身出去,叫老頭進來。老頭提著醫藥箱走進去,手電筒的光掃過方明遠。渾身纏滿了紗布,從頭到腳,他的手電筒在方明遠身上停了一會兒,轉過頭看著周寒星。「這人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