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給我個痛快
2026-06-17 00:16:46
作者: 朝月間
老周坐在床上,沒有脫衣服,沒有關燈,也沒有躺下。他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借著床頭檯燈的光在看。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在面前。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文件,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來了。」
周寒星站在他面前,看著那張憨厚老實的臉。
老周抬起頭,看著她。「你不問我為什麼?」
她搖了搖頭。「沒有必要。」
老周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他站起來,走到舷窗邊,推開窗戶,海風灌進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他望著外面的海面,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邊臉,照在水面上,銀白色的。
「我出來二十年了。二十年,從一個小翻譯做到歐洲片區負責人。我以為我能一直做下去,做到退休,回國,在老家買個小院子,種種花,養養鳥。後來我發現,我回不去了。那些人不會讓我回去,他們需要我在這裡,需要我手裡的情報,需要我幫他們做事。」他轉過身,看著她。「你殺了我,還會有下一個。CIA不會放過華國在歐洲的情報網,克格勃也不會。歐洲不是我們的地方,我們在這裡永遠都是外人。」
周寒星看著他。從靴筒里抽出匕首,老周看著那把匕首,沒有後退,也沒有求饒。閉上眼睛,抬起頭,露出脖子。「給我個痛快。」
周寒星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從他脖子側面划過去。很快,很輕。血湧出來,老周的身體猛地一僵,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她把他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從枕頭下面摸出幾份文件,翻看了一遍。歐洲情報網的完整名單,國內在低地港的幾個聯絡點地址,未來半年的行動計劃。全部收進空間,在床底下安裝了一個微型炸彈,定時二十分鐘。
她走到舷窗邊,推開窗戶,翻出去,順著纜繩滑到水裡,水下很涼,河水沒過她的肩膀。她從水下潛到碼頭另一頭上岸,蹲在暗處,從空間裡拿出干毛巾擦乾臉,換上乾淨的衣服。
身後傳來爆炸聲,船身猛地一震,火光從舷窗里竄出來。岸上的人亂成一團,有人往船上跑,有人往岸上跑,有人在大聲喊叫。她站起來,從暗處走出來,混進人群里。碼頭上到處都是人,船員、搬運工、聞聲趕來的居民,擠在一起,踮著腳往船的方向看。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紅藍燈在夜色中閃爍,她順著人群往外走,走了好一會兒,拐進一條窄巷子,確認周圍沒有人,閃身進入空間。
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老周死了,名單拿到了,歐洲情報網的那些名字、地址、聯絡方式,都在她空間裡。她把那幾份文件從空間裡拿出來,放在桌上,翻開看了很久。最後面幾頁,是另外兩個人的材料,老肖和老姚。
她拿出名單,在上面找到老周的名字,用筆畫了一個叉,第五個。還剩最後兩個。她看著「老肖」和「老姚」那兩個名字,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把名單收起來,文件也收起來,走進浴室,熱水澆在身上,閉著眼睛,站了很久。換上睡裙,躺到床上。
第二天,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換了一身裝扮。深棕色的短髮,灰藍色的美瞳,穿著深灰色的夾克和工裝褲,街上到處都是CIA的人,臉色鐵青,目光銳利,攔下每一個路過的華國人盤問。她低著頭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人注意到她。她跟著他們,來到了他們在低地港的據點。一棟灰白色的三層樓房,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有人進進出出,表情都很凝重。她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傍晚,她來到一個露天酒吧。幾條木板拼成的長桌,幾把破舊的藤椅,鐵皮棚子上面爬滿了藤蔓。這裡的人很多,各個國家的情報人員都喜歡在這裡小酌一杯,交換消息,打探風聲。
周寒星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啤酒,端著杯子慢慢喝著,聽旁邊的人在低聲交談。用的是英語,帶著各種口音。
「CIA這次栽了。不知道是誰,避開了十幾個人的護衛,直接在船上把人殺了。」
「華國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人了?」
「聽說華國專門派了一個暗殺組過來,專門清理叛徒。其他地方也是,我們這邊的幾個叛徒,都被暗殺了。」
「分界城那邊也是,暗殺組跟著叛徒的線索,一路追到了低地港。」
有人壓低了聲音,「看來華國這次是不再容忍了。以前那些叛徒,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得太大,就不管。這次不一樣,一個一個地殺,一個都不放過。」
有人問了一句:「華國什麼時候有暗殺組了?我們在華國的內線從來沒有報上來過。」
另一個人接過話,「這是絕密,怎麼可能報上來?華國那邊恐怕沒幾個人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現在CIA睡不著覺了,他們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不知道暗殺組什麼時候會找上門來。」
那人頓了頓,「不光是CIA睡不著,我們也睡不著。據說這個暗殺組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從來沒有失手過。低地港這個,是第五個了。前面四個,一個都沒跑掉。」
旁邊有人加了一句,「CIA、克格勃、M16,現在在聯手,準備找到這個隱患。一定要把這個組織消滅掉,不然誰知道下次又是誰被殺。泰晤士河畔,M16的負責人都被直接狙殺了,你想想。到現在還沒有具體的消息,只知道這個小組有爆破專家、狙擊手、近身格鬥的高手。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見過的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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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端著啤酒杯,慢慢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在心裡數了數,暗殺組?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爆破是她,狙擊是她,近身格鬥也是她。那些人嘴裡的暗殺組,只是他們不敢想像一個人能完成這些任務的另一種猜測。她把杯中的啤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離開了露天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