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馮家周圍沒有異常。十二點半,依然沒有異常。周寒星蹲在陰影里沒有動,她開始猜測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如果是虛驚一場,那她天亮之前還能回去,但要是真的有人來,她在這裡等著就是對的。
快到凌晨一點的時候,巷口的陰影里出現了三個人影。
他們走得很輕,貼著牆根,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步伐很快,目標明確,在馮家院牆外不遠處停了一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分開,兩人朝側面圍牆移動,一人留在正門方向。
周寒星在他們停下的時候就已經無聲地站了起來,從暗處快步迎了上去。
在第一個人剛要抬手攀住牆頭的時候,她已經到了,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後一帶,那人身體被拉得失去平衡,踉蹌著退了兩步。
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其中一人低聲說了一句,「你不是被調走了嗎?」
周寒星沒有接話,抬腿踢向最近那人的膝蓋。
那人側身避開了這一下,同時從腰間摸出匕首,另一個人也拔出了匕首,一左一右朝她圍過來。
周寒星沒有退,側身避過第一刀的同時,順勢抓住左邊那個人的手腕,把他往前一帶,擋住右邊那人的刀。
刀尖沒入同伴的胸口,那人僵住了,手裡還握著匕首,嘴唇動了一下,然後軟倒下去。
右邊那人愣了一下,周寒星沒有等他回神,一腳踢中他持刀的手腕,匕首脫手飛出,在牆根下的石板路上彈了兩下。
那人想後退去摸腰間的手槍,還沒有碰到槍柄。
剩下那個人已經轉身朝巷口跑去,周寒星沒有遲疑,幾步追上,一腳踢在他的腰側,他整個人向前撲去,摔在地上。
她在他掙扎著想起來之前蹲下去,一掌劈在他的後頸,他也不動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三個人都倒在地上,地上散落著兩把匕首和一把被踢飛的手槍。
15號已經翻上了圍牆,蹲在牆頭,目光從地上那三個人身上掃過,又落回周寒星身上,「三個?」
周寒星點了點頭。
15號跳下來先把那三個人一個一個拖到牆根下,又翻身站在牆頭,把第一個人提了上去,然後接住第二個人,第三個也如法炮製。
周寒星也跟著翻過圍牆,落在院子裡,三人並排放在後院的石板地上。15號從屋裡找出繩子,把三個人的手腳都綁緊了,又撕了幾塊舊布條塞住嘴。
周寒星站在牆根下,抬頭掃了一眼周圍幾家二樓的窗戶,窗簾動了幾次,又恢復了靜止。
她收回目光,沒有多看,轉身朝屋裡走去。
客廳里的燈亮了,馮將軍披著外套坐在沙發上,看向周寒星,「外面的?」
周寒星點了點頭,「三個。他們說,以為我被調走了。」
馮將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接話。
15號在旁邊低頭看著那兩把匕首,目光在那道還掛著血跡的刀刃上停了一下,隨後他把它放在桌上,又拿抹布蓋住了。
馮將軍站起來,走到電話旁邊,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老趙,你們那邊可能有人遞了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來處理。你那邊人沒事吧?」
馮將軍說了一句「沒事」,就掛了電話。
他轉頭看了一眼後院,又看了看周寒星,「今晚的事,別往外說。」
周寒星點了點頭。
15號把刀收好,轉身把桌上的茶杯重新擺回原位。客廳里的燈還亮著,窗簾已經重新拉嚴了。夜還在繼續。
二樓的臥室里,窗戶開著一條縫,馮阿姨站在窗邊,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抓著窗台的邊緣,她沒有開燈,怕樓下的人分心。
馮叔叔也站在窗邊,一隻手搭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扶著她。
馮阿姨側過頭,聲音帶著顫抖,「那些人……是不是就是要爸?」
馮叔叔沒有立刻回答,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沒事的,過去了就好了。」
馮阿姨的肩頭輕輕抖了一下,「可這一天天不消停,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馮叔叔的手在她背上又輕輕按了一下,「你記住,一定不要在媽面前表露出來,別讓她擔心。」
馮阿姨吸了一下鼻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馮叔叔扶著她轉過身,走到床邊,讓她躺下去,給她拉了拉被子。
他自己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躺下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第二天一早,一輛軍車停在了院門口,等了一會兒,周寒星打開院門走到車旁,車窗搖下來,露出孫建國的臉。
「那三個人我帶走。」
周寒星側身讓開,孫建國朝後面揮了一下手,兩個穿便裝的人從后座下來,很快從後院把人架上了車。
孫建國沒有立刻走,「昨晚的事,暫時不要往外傳。」
周寒星說了一句,「我知道。」
孫建國又看了她一眼,「你這兩天也小心點,那邊不會因為少了幾個人就收手。」
他說完就啟動車子開走了,大院裡許多人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周寒星轉身關上門,在門廊下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