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站在窗邊,目光落在院牆外巷口的方向,那裡人影晃了一下,又隱入了牆角的陰影里。
她放下窗簾,「15號,你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15號立刻站起來,推開門快步走出院子。
周寒星轉身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馮將軍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文件,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紙。
周寒星沒有走近書桌,走到窗邊站定,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下,遠處有一棟高出周圍建築的輪廓,在低矮的屋脊之間顯得格外突出。
她的視線沿著那道輪廓緩緩移動,落在樓頂邊緣一處角落。有一道極細微的反光閃了一下,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她把窗簾拉上,側過頭,「馮將軍,去沙發上坐著。」
馮將軍放下文件,沒有多問,站起來開門出去了。
周寒星跟在他身後,順手把書房的門帶上,客廳的窗簾也拉攏了。
遠處那棟高樓的樓頂邊緣,兩個人正趴在樓頂的隔熱層後面。其中一個穿著深色外套,正握著望遠鏡,目光落在馮家院子的方向。
旁邊的人趴在一把狙擊槍後面,槍口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又停了下來。
望遠鏡後面的人用櫻花國語言低聲說了一句,「她發現了?」
狙擊手沒有馬上回答,把眼睛從瞄準鏡上移開,鬆開握槍的手,拍了一下面前隔熱層上沾著的灰,「就差一點。」
旁邊的人放下望遠鏡,眉頭皺著,「這裡到馮家的距離根本不在普通狙擊槍的射程內,要不是今天剛到的那把槍,根本夠不到。她是怎麼發現的?」
狙擊手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槍身側面的瞄準鏡,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她剛才站在窗邊,方向正好對得這麼准,不是偶然。」
旁邊的人又說,「她讓人出去了,又拉上了窗簾,像是在確認什麼。」
狙擊手的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敲了一下,「看來她確實不簡單。」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重新趴了回去。
這時15號從院門外快步走進來,看見周寒星站在客廳中央,「人離開了,應該是混淆視線的。」
周寒星沒有接話,轉身走進客房,從角落的箱子裡取出一把狙擊槍,回到客廳,動作利落地將槍身和槍管組裝在一起,擰緊接口,拉開槍栓檢查了一遍膛線。
15號站在旁邊,「怎麼了?」
周寒星把槍靠在桌邊,「馮將軍,您們不要在任何窗戶門口走動。所有的窗簾全部拉上。」
她說完便拿起槍,快步朝樓梯走去,腳步聲在木質台階上響了幾聲就上了二樓。
15號站在客廳中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馮將軍和馮叔叔,「有狙擊手?」
馮叔叔看向馮將軍,馮將軍也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些,「都看我幹什麼,我也不知道。她沒說,就叫我出來,把窗簾都拉上了。」
馮叔叔站起來對15號說,「去二樓看看房間,把窗簾全部拉上。」
15號跑上樓。1號已經醒了,從床上坐起來,「出事了?」
15號快步走到窗邊拉上窗簾,「有狙擊手。」
1號立刻翻身下床,穿好鞋子跑下樓。15號把二樓房間的窗簾全部拉上之後也跑回了客廳。
周寒星已經上了三樓的樓頂,在窗邊蹲下來,把槍管探出窗邊緣,調整了一下槍口的角度,沒有探出太多,只露出一個剛好夠用的縫隙。
她目光落在瞄準鏡的視野里,沿著對面那片屋頂的邊緣緩慢移動,看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
她放下槍,閉了一會兒眼睛,重新貼近瞄準鏡,換了一個方向,從樓頂的排水管附近開始,沿著那片的邊緣慢慢往前掃。在視野邊緣處,她停住了。
那裡有一片雜草,長得比周圍高一些,和周圍那些低矮的房頂不大協調,草莖的顏色也略深一些。
她盯著那片雜草看了一會兒,沒有動。如果她藏在那裡,她會選擇那個位置,角度剛好避開正面的視線,卻能覆蓋馮家院子的方向。
她又看了一會兒,對面的草叢沒有動過。風從她側面吹過來,對面那片雜草沒有跟著風向偏轉,一直保持著原來的形狀,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她趴了一個小時,沒有再調整槍口的位置,也沒有離開樓頂。
15號在樓下等了一會兒,見她一直沒有下來,便順著樓梯爬上了樓頂,在她旁邊蹲下來,「發現了嗎?」
周寒星沒有轉頭,「讓1號給那晚的孫主任打電話,讓他派人去那片區域排查。那人還沒有離開。」
15號沒有多問,蹲著退後幾步,沿著樓梯下去了。
他走進客廳,1號正站在門口的陰影處,沒有坐下。
15號走過去,「她說讓你給昨晚的孫主任打電話,派人去那片區域排查。」
1號沒有多問,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簡單說了一句,「馮家遠處的高處發現狙擊手,派人去那片區域排查。」
電話那頭孫建國應了一聲,「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電話掛斷了。
1號放下話筒,在客廳里站定,對著15號說,「馮奶奶和馮阿姨那邊也注意一下,不要開窗戶,不要在窗邊活動。晚上不要開燈。」
馮將軍坐在椅子上,開口說了一句,「這裡不是射擊範圍。」
1號說了一句,「萬一能打到呢?」
馮叔叔也接了一句,「境外的狙擊槍射程確實能比國內遠不少。」
1號看著院外,「蘇式的狙擊槍沒有那麼遠的射程。那人沒有離開,肯定是帶著想法來的。」
馮將軍沉默了一下,「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會說清楚。」
1號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馮爺爺,小心為上。」
15號在旁邊想了想,「剛剛外面那個人,是故意放出來試探的?」
1號點了點頭,「肯定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窗簾都拉上了,15號站在桌邊,1號靠在門邊的牆壁上,馮將軍和馮叔叔坐在沙發上,四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各自安靜地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