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巷口終於又出現了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抬手敲了敲門。門開了,兩人閃身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孫建國把目光從地圖上移開,「動手。」
巷口兩端同時亮起了車燈。
腳步聲從各個方向圍攏過來,有人在喊「不許動」。小林在門內聽到動靜,立刻推開後窗翻了出去。狙擊手也緊跟著翻了出去。屋內的燈瞬間滅了,緊接著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和短促的叫喊聲,有人從屋裡衝出來,被外面的包圍圈堵住了去路,槍聲在夜色中斷續響起。
小林和狙擊手在巷子裡快速穿行,翻過一道矮牆,落在另一條巷子裡。
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小林捂著肩膀,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袖口滴落在牆根下的泥土裡。
狙擊手回頭開了一槍,追兵被逼退了幾步,兩人趁機翻過一道更高的圍牆,落在另一個院子裡,貼著牆根快速穿過,從院牆另一頭翻出去,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兩人又跑過幾條街,在一處廢棄的倉庫側面停下來,靠著牆壁大口喘著氣。
小林的身體往下滑了一下,狙擊手連忙扶住他,讓他靠著牆根坐下來,拉開他的衣領,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子彈打穿了外側的肌肉。
狙擊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烈酒,擰開蓋子,「忍一下。」
他把酒倒在刀刃上,用刀尖探入傷口,把子彈挑了出來。
小林咬著一塊布,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身體繃得緊緊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悶聲。子彈掉在地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鬆了下來,大口喘著氣。
狙擊手撕下一截衣袖,用酒澆了一遍,按在傷口上,又用布條纏了幾圈,繫緊。
小林靠牆坐著,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華國早就盯上我們了,一直等著他們和我們匯合才動手。」
狙擊手在旁邊坐下來,把刀擦乾淨收好,喘了口氣,「接下來怎麼辦?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小林靠著牆壁,目光落在對面牆根下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泥土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放心,還有人在路上。」
狙擊手抬起頭,「還有人?」
小林笑了一聲,嘴角帶著一點弧度,「對。這兩批人只是開路的前鋒,他們死了還會有後續的人補充過來。」
狙擊手的語氣帶著一絲意外,「這麼多人?」
小林說,「我們這次的任務已經失敗了,老傢伙沒死,那個女的也還好好的。總部那邊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狙擊手沒有再追問,靠著牆坐直了一些,「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小林說,「先養傷。等後續的人到了再計劃下一步。」
狙擊手站起來,走到牆根下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腳步聲靠近,才退回牆邊蹲下來,「那我們今晚先在這裡待著,明天天亮之後再找新的落腳點。」
小林點了點頭,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狙擊手在門邊蹲下來,把刀放在膝蓋上。
孫建國站在現場,目光掃過屋內。地上躺著兩具屍體,一具面朝下趴在門口,另一具靠在牆角,頭歪向一邊,血已經洇開了一大片。
桌面翻倒了,椅子歪在一邊,牆角堆著的行李袋被翻開了,散落出幾件衣服和一卷電線。他走到窗邊,窗沿上落著灰,有被重物壓過的痕跡,是狙擊槍架過之後留下的印記,人已經帶著槍走了。
他蹲下來,在窗沿下方的地面上發現了一片殘留的塑料碎片,邊緣不規則,是新包裝上撕下來的那種,包裝上印著一行英文和編號。美制的最新款,比蘇式的射程遠了不少。
旁邊還有人應聲說,「那兩個人跑不遠,傷口不算輕,應該跑不了多遠。」
孫建國站起來,「把現場的人和東西全部帶回去,立即審訊。」
有人應了一聲,開始收拾現場。
回到了單位,等了一個多小時,有人進來匯報,「審訊出來了。剛到的那兩個人是來支援的,還有兩個人逃脫了。」
孫建國沒有抬頭,「在周圍搜,他們走不遠。有傷在身,跑不了多遠。」
那人轉身快步出去了。孫建國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馮家的電話響了兩聲,周寒星接起來,語氣簡短,「馮家。」
孫建國說,「是我。逃脫了兩人,手裡有最新美制的狙擊槍,射程比蘇式遠很多。審訊結果出來了,還需要時間整理,有進展我再通知你。」
周寒星掛了電話,轉身看向客廳里的1號和15號,「逃脫了兩人,手裡有美制狙擊槍,射程遠很多。」
1號神色微凝,「狙擊手和另一個人跑了?」
15號問了一句,「他們會不會直接動手?」
周寒星站在桌邊,目光掃過窗簾,「不知道。從現在起,所有人待在狙擊手發現不了的死角里,不然沒有辦法。」
1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來他們之前一直在等人。」
第二天一早,消息已經傳開了。大院裡的有人在議論,說昨晚京市城內那邊響了一夜的槍聲,有人說路過的時候看到好幾輛軍車,也有人說天亮之后街面上已經收拾乾淨了,看不出什麼痕跡。
周師長早上沒有去上班,敲了敲門走進去,周將軍正坐在書桌後面抽菸,煙霧在窗邊打著旋。
周師長把門帶上,「爸,昨晚是不是他們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