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馮叔叔的聲音也響起來,「這條路走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出門這麼費勁。」
「費勁是好事,說明他們在怕。」
15號問了一句,「怕什麼?」
馮將軍靠在沙發背上,「怕馮家的血還流著。」
馮叔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明顯的困惑,「我們和他們又沒有血海深仇,他們怎麼想致我們於死地?」
馮將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沉默了一會兒,反而問了周寒星一句,「小同志,具體原因孫建國應該給你說了吧?」
周寒星的聲音從窗邊傳來,「說了。之前有疑惑的那幾個人,馮將軍為什麼不抽空查出來?這次的事情不爆出來,那幾個人還會在外面逍遙。」
馮將軍靠在沙發背上,很久沒有說話。他在想那些犧牲的戰友,也在想自己當年填報那份名單時的情形。
他以為上報之後事情就了結了,名單上的三個人標了「失蹤」,他查了兩年,什麼線索都沒有找到。他以為那些人已經逃到了外面,也就沒有再跟進了。
他在黑暗中嘆了一口氣,「我上報後,就以為這個事情了結了。失蹤時我標記上去的,查了兩年沒有任何線索,以為這些人也逃到外面去了。怪我沒有一直跟進這個事情。」
周寒星說,「現在不是說誰對誰錯的時候,而是怎麼把這件事解決好,把影響降到最低。你現在不是要自責,而是要和孫主任或者上面一起把那幾個人找出來。這幾個人潛伏這麼多年,肯定爬到了高位,為對面傳遞了不少情報。」
馮將軍又沉默了一會兒,「是啊,我還是沒有小同志看得清楚。我今晚會好好想想,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周寒星說,「對。一個人的習性和習慣,不管年齡大小都不會改變。他不經意間的動作、行為,還有特別鍾愛的東西,喝什麼,這些都要好好想想。往往之前忽略的行為習慣,就是現在的突破口。」
馮將軍沒有再說話,陷入了沉思。
另外三人聽得雲裡霧裡,15號先開口,「我爺爺這次的事情,不是突然的?」
周寒星靠著椅背,「也算是之前的一些事情埋下的禍根。或許現在馮將軍已經威脅到了他們的地位,他們才對他斬盡殺絕。」
1號問了一句,「已經不死不休了?」
周寒星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三個人都趁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馮將軍,他坐在沙發里,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沒有抬頭。
1號沉默了一下,「那我爺爺?」
周寒星說,「賀將軍已經被拖進來了。現在是值得信任的。其他人都不行,也不能把馮將軍放進他們的車裡。」
1號笑了一下,「這樣也好,到時候我在車裡也不算拖後腿了。」
15號說了一句,「可是把你爺爺拖下水了。」
1號搖了搖頭,「這是上面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們不是最危險的,另外三輛車裡才是最危險的。」
周寒星補了一句,「一定要注意狙擊手,那個人不會放棄,一定會找機會。」
1號正色道,「到時候麻煩馮將軍在后座蹲著,不露面。」
馮將軍從沙發上站起來,「大家先去休息吧,這幾天養好精神,周一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15號和馮將軍一起進了房間,馮叔叔上了二樓,1號也上了二樓,周寒星回了客房。
第二天,周寒星很晚才起來。她推開房門出來的時候,客廳里已經亮堂堂的了,午飯的香味從廚房飄過來。
15號看見她出來,笑著打趣了一句,「你再睡就要吃晚飯了。」
馮將軍在旁邊呵斥道,「小華,怎麼說話的?小同志多休息是好事。」
1號也笑了一聲,「你現在睡好了,是不是特別精神?」
馮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馬上吃飯了。」
馮叔叔已經陸續端菜出來了。一群人圍著桌子坐下,吃完飯之後,馮將軍在沙發上喝茶,周寒星站起來,推開院門走出去,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周圍,又走回來。
周師長和周將軍在書房裡關著門,周師長先開了口,「爸,下周一是個好機會。」
周將軍端著茶杯,「我知道。你把消息送出去,這次不要走信箱,那裡應該暴露了,用緊急聯繫方式。」
周師長點了點頭,「萬一老傢伙提前出去怎麼辦?」
周將軍放下茶杯,「我們周日下午和幾個老戰友去馮家坐坐,順便下棋。」
周師長笑了一聲,「爸,這招高。」
周將軍靠在椅背上,「學著點,你還嫩著呢。」
周師長又問了一句,「志遠那邊呢?」
周將軍說,「在運作了,今天就應該通知他。」
周師長點了點頭,「那小媛也能回來了。」
周將軍說,「等馮家倒下之後,還有很多機會。志遠下周一到崗,也算是沒有錯過。」
周師長倒了一杯茶,「難怪。對志遠的考驗這些年,他對小媛一直很好。我那些戰友都說志遠是個怕老婆的,考驗取消也是應該的。」
周將軍喝了一口茶,「就是這十幾年他沒有讓小媛受委屈,不然,我會讓他進京嗎?」
周師長想了想,「也是。」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轉身出了書房。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了。周將軍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他看了一會兒,才把茶杯放下,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