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說,「我明天再去看看,順便看看他們去踩點的有多少人。」
1號應了一聲,「那你小心點。」
周寒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1號站起來,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動靜,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到時候爺爺坐的那輛車,能提前出發嗎?」
周寒星說,「會。賀將軍的車會比車隊早幾分鐘出發,這樣馮將軍就能錯開最危險的那段路。」
1號點了點頭,「好。」
周寒星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地板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區域,「不要放鬆,會場上也不安全。」
1號愣了一下,「會場那麼多人,他們不會鋌而走險吧?」
周寒星正色道:「萬一他們假扮成工作人員或者警衛,你能防得住嗎?」
1號想了一會兒,「那周一從早上開始就不能鬆懈了。」
周寒星點了點頭,「對,從早上起來,一刻都不能松。」
1號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周六一早,天剛亮透,周寒星就出了門。她沒有走正門,從後院的牆翻出去,繞過大院的主路,沿著昨天走過的那條路線又走了一遍。
她在第一個路口停下來,在路口四側站了一會兒,確認那幾個位置沒有人停留過的痕跡,才繼續往前走。
走到會場附近的時候,她看見趙紅軍正站在街對面的報攤前面,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沒有在看報。
他的餘光掃過來,看見了她,放下報紙,轉身朝路邊的方向走了幾步,在停下來的時候正好和她隔著幾步的距離。
周寒星走到他旁邊,也在報攤前面停下來,拿起一份報紙翻了翻,借著報紙的遮擋,側過頭,「昨晚有什麼發現?」
趙紅軍也看著報攤上的雜誌,「昨晚外面沒有發現踩點的人。今天他們一定會來,要把狙擊位確認下來。」
周寒星放下報紙,「看看狙擊手會選哪個位置。」
趙紅軍點了點頭,「消息確實已經傳出去了,我們還沒弄清楚他是怎麼傳的。」
周寒星說,「可能就在他路過的地方傳出去了。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觸。」
趙紅軍沉默了一下,「那更難防了。」
周寒星沒有接話,把報紙放回報攤上,付了錢,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去。
趙紅軍也收回了目光,沿著另一條街走遠了。
兩人一左一右,隔著兩條街,各自回到了各自的路線。
周寒星專門往那些容易隱藏狙擊手的區域走,外圍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有的穿著普通的便裝,有的像是路過的行人,站在路口看了一會兒又走開了,是孫建國派來的人,今天已經開始在各個路口盤查了。
她沿著街道走了一圈,確認那些位置還沒有人,才轉身回大院。
她翻牆進院的時候,馮將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她從後院進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怎麼樣?」
周寒星說,「外圍已經開始盤查了,他們也還沒有動。」
馮將軍點了點頭,「那就好。」
周寒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沒有再多說話。
第二天午飯後,大院外就傳來鬧哄哄的聲音。馮叔叔喝了一口茶,輕輕笑了一聲,放下茶杯,「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院門。門外站著三個穿著常服的老人,頭髮花白,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背著手。
張將軍走在最前面,趙將軍和周將軍跟在他身後,三人正站在門廊下說話,聽見門響,同時轉過頭來。
馮叔叔側身讓開門口,「張叔叔、趙叔叔、周叔叔,快進來。」
趙將軍笑著問了一句,「你爸在家沒?我們找他下棋呢。」
馮叔叔應道,「在呢,快進來。」
馮將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客廳門口,朝外頭笑著招呼了一聲,「快進來吧,今天一定要殺你們片甲不留。」
張將軍跨過門檻,一邊換鞋一邊笑著回了一句,「你們聽聽老馮這個口氣,我們今天可要大戰三百回合。」
周將軍跟在後面,也笑著說了一句,「老馮這麼久沒摸棋子了,肯定退步了不少。」
馮將軍把他們領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15號給三人倒茶過來放在茶几上。
馮將軍笑著補了一句,「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周將軍在沙發上坐下,「老張說好久沒和你下棋了,說要來你家裡下棋,讓你過過棋癮。」
馮將軍接了一句,「還是老張了解我,我正想找人下棋呢。今天一定好好跟你們下。」
他側頭對著15號說了一句,「小華,去把我的棋盤拿出來。」
趙將軍看著15號的背影,笑了一聲,「你家孫子這次休假很久了吧?還不歸隊。」
馮將軍擺了擺手,「這次回來把這些年攢的假都休了。本來前幾天就要回去的,我家老婆子非說多休息幾天,又打電話回去延長了假期。」
張將軍也接了一句,「你家和賀家那兩個小子都許多年不回來了,現在回來都是大小伙了。」
15號已經端著棋盤迴來了,放在茶几中央,又回頭去拿棋盒。
馮將軍朝另外三人揚了一下手,「快來,先和誰下?」
幾個人爭執了幾句,最後趙將軍先坐到了對面,把白子推到了桌邊。
棋盤擺好之後,客廳里的聲音也安靜了一些。馮將軍先落了一子,趙將軍跟著落了一子,兩人你來我往地走了十幾步,都是老棋手的手路。
張將軍在旁邊看著,端著茶杯沒出聲,周將軍坐在另一側,偶爾低頭看看棋局,偶爾抬頭看看客廳四周。
第一局馮將軍贏了半目。趙將軍笑著搖了搖頭,「老馮,棋力還在,看來是我好久沒下了。」
第二局換張將軍上,走了一手之後,張將軍忽然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把剛落下的子拿回來,換了另一個位置。
馮將軍看了他一眼,「老張,你這悔棋的毛病幾十年了還沒改。」
張將軍理直氣壯,「我這不是年紀大了,眼花看錯位置了嘛。」
馮將軍也沒有計較,重新落了一子,兩人又接著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