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坐在樓頂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膝蓋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左臂,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是剛才趴在窗台邊緣時被碎磚稜角刮破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擦痕,正在往外滲血,不算深。
她從空間裡摸出碘伏和一卷紗布,擰開碘伏的蓋子倒了一些在紗布上,按住傷口停了一會兒,擦掉滲出來的血珠,又換了一塊干紗布纏了兩圈,用膠帶固定好。
她活動了一下手臂,確認沒有影響關節活動,才把外套重新穿回去。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重新在天台邊緣蹲下來,從空間裡拿出狙擊槍架好,調整瞄準鏡的焦距。
會場正門和側門都在視野里,街道兩側的路口也在射程之內。遠處的街道上偶爾有車輛經過,正門和側門都有哨兵站崗,哨兵的身姿筆直,會場周圍的巷口也有人在走動,是孫建國的人,穿著便裝,分散在各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把瞄準鏡移向正門的方向,又順著圍牆的走向掃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那些可能被用作攻擊位置的高處也都在她的視野範圍之內,沒有新的身影。
會場裡,1號站在柱子側面,目光掃過大廳每一個角落。主席台上的發言已經進行了十幾分鐘。
工作人員的來回走動也少了,幾個人靠牆站著,偶爾低聲交談。他的目光從那些工作人員身上一一掠過,在兩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人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會場外面,孫建國帶著人找到了小林藏身的臨時據點。那是一處城中的民房。
他們衝進去的時候,小林正彎腰收拾桌上的東西,看見門被撞開,轉身想從後窗翻出去,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他摔倒在地,手撐著地面往前爬了幾步,試圖摸到牆角那把槍。
孫建國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小林的嘴角開始流出黑血,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孫建國蹲下來,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密碼本,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數字和代號。
孫建國把密碼本收好,又讓人在屋內和院子裡搜了一圈,沒有找到電台。
他走到院子裡,目光掃過牆角一片新翻過的泥土,樹根旁邊有一塊草皮被人動過,顏色和周圍的土不太一樣。
他蹲下來,用手撥開那層浮土,露出一個木箱的蓋子,撬開之後是一台電台,用油布包著,邊角還有干泥。
孫建國把電台連同木箱一起帶走了,讓人送到技術部門去檢查。
他站在院子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屋子,轉身朝會場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會場附近,他先在一處樹蔭下站定,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樓頂,她應該就在他看不到的某個樓頂上,他對著身邊站著的人低聲說了一句,「立即去大院抓捕趙將軍一家,通知他孫子和兒子所在部隊,今天收網。」
那人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孫建國在樹蔭下又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會場的方向,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沿著街道快步走了。
大院裡的車很快就開進去了。幾輛軍車直接停在趙家門口,車門同時打開,穿著制服的人下車列隊,領頭的人走到趙家院門前敲了兩下。
門開了,趙將軍站在門內,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人和車,只是看了一眼身後,轉身走回屋裡,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走的時候很平靜,臉上的表情和平時出門沒什麼兩樣。
他的家人也陸續被帶了出來,有的低著頭,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站在門口看著自家院門上貼著的封條,眼神茫然。
周圍幾家的院門都半開著,有人站在門內朝外張望,有人站在自家院牆下和鄰居低聲交談。
一輛車又開進去,停在不遠處,也有人下車朝周家方向走去,整條大院都安靜了下來,只有腳步聲和車門的開關聲。
李將軍站在自家院子裡,隔著鐵柵欄看著外面那輛軍車駛過,「老趙家,怎麼就被抓了呢?」
旁邊沒有應聲,他自言自語地又說了一句,「看來前幾天晚上的事不是巧合。」
賀阿姨把賀奶奶扶回屋裡,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媽,別多想了,肯定是趙家做錯了什麼事,才被帶走的。」
賀奶奶接過水杯喝了兩口,「你說小遠是不是和這次的事有關?」
賀阿姨笑了一下,把聲音放輕了一些,「沒有,他今天和爸一起去開會了。這麼大的事,小遠怎麼可能會參與?」賀奶奶點了點頭,「也是,看我糊塗的。」
賀阿姨端著水杯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外面,沒有再多說什麼。
馮叔叔站在院子裡,側頭看了一眼趙家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開始收網了。」
15號站在他旁邊,「才剛剛開始。」
馮叔叔點了點頭,「對,剛剛開始。」
兩人沒有再說話,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遠處那幾輛軍車駛出大院。
馮叔叔轉身走回屋裡,15號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才跟進去,順手帶上了院門。
賀將軍在會場裡坐著,目光落在主席台的方向,手指搭在扶手上。會場裡的氣氛依然平靜,有人在低頭看文件,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側門那扇門一直關著,沒有人再進出。
周將軍坐在前排,翻了一頁面前的材料。馮將軍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1號仍然站在柱子旁邊,目光掃過會場裡那些工作人員。
周寒星趴在樓頂邊緣,瞄準鏡的十字線沿著圍牆的走向緩緩移動,會場周圍的街道依然平靜。
那幾輛軍車已經開走了,巷子重新安靜下來。太陽已經升到了屋頂上方,光線明亮,在地面上照出清晰的陰影。
她收回目光,重新把瞄準鏡對準了會場側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