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號從廚房端了一杯水出來放在茶几上,「那還要守多久?」
1號說,「等審訊結果出來再說。」
醫院裡,手術室門口的紅燈還亮著,護士偶爾推門進出,腳步匆匆,沒有人停下來多說一句話。
周師長趕到的時候,外套的扣子都沒有系好,他在手術室門口站定,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喘著粗氣,張了好幾次嘴才開口,「我爸呢?」
周志遠跟在他身後,臉色也不比周師長好多少。
小吳正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看見兩人來了,快步迎上來,「周將軍被炸彈爆炸波及,受傷不輕,司機傷得更重,兩人都在手術室里。」
周師長的眉頭擰成一團,「怎麼會這樣?不是衝著馮家去的嗎?」
小吳說,「那兩個暴徒衝出來的時候引線已經點燃了,爆炸的位置離周將軍的車最近,周將軍當時在閉目養神,沒有防備。」
周志遠站在一旁追問,「我爸傷得重不重?」
小吳說:「醫生還沒出來。」
周師長在手術室門口踱了兩步,停下來,「孫主任呢?」
小吳說,「孫主任在趕來的路上,他已經安排了人手在醫院周圍守著。」
十幾分鐘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孫建國快步走過來。
周師長看見他,「孫主任,你們安全部門就是這麼安排的?」
孫建國在他面前站定,「這次是我們部署不周。」
周志遠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們是怎麼安排的?怎麼能讓老首長受這種傷?」
孫建國的目光從周師長身上移到周志遠臉上,又移回來,「周圍幾條街都部署了人手,那兩個人是從一條沒有布控的巷子裡鑽出來的。我們會繼續調查,等周將軍醒了,我們也會向他匯報進展。」
周志遠還想上前,被周師長伸手攔住了,「志遠,孫主任他們也不想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等我爸出來再說。」
他轉向孫建國,「孫主任,麻煩你們了。」
孫建國點了點頭,「醫院這邊我已經安排了人守著,安全方面你放心。」
他轉向小吳,「你留在這裡,保護好周將軍的安全。」
小吳應了一聲,「收到。」
孫建國沒有多留,轉身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
趙紅軍正坐在駕駛座上等著,看見孫建國拉開車門坐進來,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醫院門口。
開出醫院大門之後趙紅軍看了一眼後視鏡,「主任,周家不抓嗎?」
孫建國靠在座椅里,「不抓。上面說了,先把周家留著。還有兩個人,沒有任何線索。」
他停了一下,「那邊再派人過來,肯定會聯繫周家。我們現在貿然動了周家,那兩個人就徹底斷了線索。」
趙紅軍握著方向盤,「周將軍自己都沒想到,那場爆炸會波及到他身上吧。」
孫建國沉默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回去繼續審訊,看看小林聯繫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那是個突破口。」
趙紅軍點了點頭,加快了車速,「可惜小林死了。」
孫建國收回目光,「回去之後把今天的行動記錄整理一遍,明天一早交到我辦公室。」
趙紅軍點了點頭,車子又開出一段距離之後,在前方路口拐了個彎,朝著單位的方向駛去。
孫建國回到辦公室,在桌前坐了一會兒,他先把桌上的文件歸攏到一邊,從抽屜里抽出那份剛調來的周志遠的檔案,翻開。
周志遠,籍貫東北,紅旗公社,入伍後在東北軍區服役,歷任排長、連長、營長,今天調任京市某部,任副師長。履歷乾淨,晉升節點清晰,沒有斷檔,也沒有特別突出的戰功。
孫建國的手指停在籍貫那一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紅旗公社,這個地方他太熟悉了,是那丫頭的家鄉,她就是從那個公社走出來的,她的父親也是從那裡當的兵,後來「犧牲」在了外面,連烈士證都沒有發下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會兒,才重新坐直,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說了一句,「幫我查一下周致遠在東北軍區服役期間的所有記錄,特別是他入伍前那幾年的履歷,越詳細越好。」
他放下電話,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又把周志遠的檔案翻到第一頁,看著那張黑白照片上的年輕面孔,方正的臉型,濃眉,目光端正。
他把檔案合上,放回抽屜里。
周將軍從手術室里被推出來的時候,人還沒有醒。臉色比平時白了不少,嘴唇乾裂,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邊緣還透出一點淺淡的血跡,手臂上連著輸液管,呼吸平穩。
護士推著病床穿過走廊,周師長和周志遠緊跟在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周師長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將軍的臉上。
主刀醫生站在病床邊,摘下口罩,「周師長,周將軍手術很成功,等他明天醒過來之後,再觀察一段時間。」
醫生看向周師長,「今晚是觀察期,我們這邊會注意他的情況,如果有變化會第一時間處理。」
周志遠連忙上前一步,「謝謝您了,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轉身出了病房。
護士調好輸液的速度,也在病曆本上寫了幾筆,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周師長站在病床邊,看著周將軍那張蒼白的臉,周志遠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爸已經沒事了,你別太擔心了。」
周師長喉結動了一下,「我知道。」
他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這幾天我來守著,你剛調到京市,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