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把那人收進空間,從棚屋裡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巷子裡沒有人,遠處的火車站方向偶爾傳來汽笛聲,短促而低沉。
她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沿著原路朝那棟灰白色的小樓走回去。
她走到那棟樓附近的時候,窗戶里窗簾拉著。
周寒星在街對面的樹後面蹲著,等了一天,樓里始終沒有動靜。
巷子裡沒有人進出,連一隻貓都沒有。
她又等了一會兒,四周徹底靜下來了,只有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周寒星站起來,貼著牆根繞到那棟樓的側面。院牆不高,灰磚砌的,牆頭上長著枯草,有些地方的磚已經鬆動了。
她雙手撐住牆頭,輕輕一翻,落在院子裡。
院子很小,靠牆堆著幾根舊木頭和一個破水缸,水缸里積著雨水,漂著幾片枯葉。
她貼著牆根摸到一樓的門口,門關著,掛著一把舊鎖。
周寒星從頭髮里取出那根細鐵絲,插進鎖孔撥了幾下,鎖彈開了。輕輕推開門,側身進去,反手關上。
一樓很暗,只有樓梯口那邊透過來一點微光。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沒有聲音。
一樓的房間很小,一間堂屋,一間廚房。
廚房的灶台是冷的,鍋碗都收著,沒有什麼異常的。
周寒星順著樓梯往上走,木板樓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地響。
到了二樓,走廊很窄,兩側有幾間屋子。
她貼著牆根一間一間地聽,第一間空著。第二間空著。
第三間的門關著,裡面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她輕輕推開門,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上。
一個年輕女人側躺著,臉朝里,被子拉到肩膀,頭髮散在枕頭上,睡得很熟。
周寒星走進去,站在床邊。
那個年輕女人翻了個身,臉朝上,嘴微微張開。
她彎下腰,右手掌緣對準那個女人的頸側,用力劈下去。
那個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軟了下來,呼吸停了一瞬,又續上了。
她直起身,退到門口,把門帶上。
隔壁幾間屋子都推了一遍,沒有人。
周寒星走到走廊盡頭,推開最後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小屋子,堆著幾個舊木箱和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件衣服和一沓舊報紙,別的什麼都沒有。
她打開燈,在屋裡看了一圈。
這間屋子很空,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就只有牆上掛著一面鏡子。鏡框歪了,她伸手扶正,發現鏡子後面的牆上有一塊磚是松的。
她用匕首尖把磚撬出來,磚後面有一個淺淺的洞,洞裡塞著一個油紙包。
周寒星把油紙包取出來,打開,裡面是一卷用牛皮紙裹著的東西。展開,是一份手寫的材料,字跡很小。
她看出來是某種技術參數,紙張的頁腳印著華國某研究所的編號。
她把材料收進空間,把磚塞回原位,鏡子掛好。
周寒星從房間裡出來,確認走廊里沒有人,下了樓,從後門出去。
後門外是一條窄巷,她翻過院牆,落在巷子裡,朝江邊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進入空間。
她脫掉衣服,沖了一個熱水澡,換上睡裙,坐到書桌前。把剛才從那間小屋裡搜到的材料拿出來看。
她大致看懂了,這是一份關於某項新型材料的配方和工藝流程,紙角印著研究所的編號和密級標識。
這種材料用在太空飛行器上,是她之前在櫻花國和法蘭西島都沒見過的技術。把材料重新折好放進鐵盒子裡,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來望著天花板。
第二天上午,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她換了一身裝扮,深色的工裝外套,深色的褲子。
她站在那棟灰白色小樓對面的街角,遠遠地看了一眼,轉身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她上了火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向後退去的田野和山丘。火車走了很久,過了兩個站,在第三個小站停下來。
站台上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著空蕩蕩的水泥地面。
出站口沒有人,站前的廣場上也沒有人。
她沿著站前那條小路朝鎮上走去。
鎮子很小,只有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平房,幾家店鋪的門板關著,只有街角一家賣麵條的小鋪還亮著燈。
她走過去,在鋪子前坐下來,要了一碗麵。
老闆是個老頭,一邊煮麵一邊跟她說話。「這麼晚了一個人趕路?」
周寒星點了點頭,「去平壤,錯過了車。」
老頭把面端上來,又拿了一雙筷子給她。「明天早上有一班,五點多。」
周寒星低頭吃麵,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她就在站台附近等著。
五點多的時候,那個穿舊棉襖的搬運工出現在站台上,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來上工的。
周寒星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跟在他後面。
那人走進站台旁邊的貨運倉庫,開始搬貨。
周寒星站在倉庫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他就是昨天在站台上接貨的人。
她沒有動手,站在外面等著。
到了中午,那個搬運工從倉庫出來,蹲在站台邊上吃午飯,一個饅頭,一壺水。
周寒星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遞過去。
那人愣了一下,接過煙,周寒星劃了火柴給他點上。
那人吸了一口,看了她一眼,「你哪個單位的?」
周寒星沒有回答,低聲問了一句:「那東西,交給誰了?」
那人的臉色變了,煙從嘴裡掉下來。他站起來想跑,周寒星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用力一壓,那人重新蹲下去,腿在發抖,「你?」
站台上沒有人注意這邊,火車還沒有來,幾個鐵路工人在遠處的倉庫門口抽菸。
她沿著站台走出去,在鎮口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把那個搬運工從角落裡拖出來,打醒,問了幾句話。
那人交代了,他叫朴成浩,在這小站幹了三年多,每隔一段時間會有人從火車上下來,給他一樣東西。
他把東西帶到新義州,交給那個時間的人。具體是誰,他不知道,只知道每次都是不同一個人接。
上個月那個人換成了另一個人,年紀更大一些,戴著眼鏡。
他只知道這些,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寒星把他收進空間,出來後在鎮上又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別的可疑的人。
她搭上下午的火車,去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