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潮帶著幾人回了溫禾老家。
房子是個一層的平房,占地面積也不大,主要就是院子。
在老家,最不缺的是地方,但最缺的是錢。
溫禾老爸去世的早,這個小平房已經很多年沒人住了,窗戶的幾根鋼筋都已經不知去向。
好在秦暖陽過來後幫忙收拾了一下,目前整體看上去還湊合,不過僅僅局限於進門後的堂屋,裡面有一個臥室,已經被雜物,灰塵堆滿了,根本不可能住人。
秦暖陽跟溫禾,這幾天每天都會回縣城住。
到了地方之後,李潮跟溫禾率先下車了,秦暖陽則是不想進房子去,她寧願去撕膜。
走進來後,溫禾說道:「縣裡的墓地在哪買啊?」
「我不知道啊。」
「那你還說……我去網上搜搜……」溫禾也不想李潮被人家打臉。
「等一會,現在時間還早,如果兩個小時內他們沒有回覆,到時候再找也不遲,反正法事做完也要明天了。」
「嗯,法事從晚上八點開始,到凌晨四點。到時候我在這邊守著,你帶暖陽回去吧,這幾天她很辛苦,陪著我東奔西跑的,還跟我一起往回帶骨灰盒……她估計都被嚇到了。」
「不至於不至於,又不是沒見過死亡,死亡距離我們每一個人都挺近的。」
「這種事本來就不該麻煩你們啊。」
「你看看你,見外了不是。秦暖陽沒意見,我沒意見,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兩人閒聊了一會,那位村支書就過來了。
在門口就開始喊溫禾。
等溫禾出去後,他陪著笑解釋墳地的事情已經弄好了,溫禾二嬸那邊已經承認那塊地就是溫禾家裡的,並且保證以後不再糾纏,溫禾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之後,還詢問溫禾這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他可以喊人過來搭個棚子做飯。
只是這些都被溫禾拒絕了,因為對方那張帶著點諂媚的臉,讓她有些不舒服。
最後,李潮走了出來,跟那位村支書聊了幾句,送對方走的時候,掏了兩千塊錢出來,遞給對方,讓對方交給溫禾二嬸。
至於他給不給,李潮不管,反正這筆錢他收了,將來墳地就不能出事。
等李潮再次回來,溫禾看著他說道:「你一點都不嫉惡如仇。」
「誰說的?我比誰都要嫉惡如仇!」
「那個村支書,在暖陽心裡,都已經是天下第二大惡人了。」
「在你心裡呢?」
「第四!」
「第三是誰?」
「我二嬸。」
李潮:「……」
對溫禾來說,好像也挺正常的,因為她親媽跟後爸,鐵定是排在第一,第二的。
即便這樣,溫禾這次把她媽葬在自家地里,一點問題都沒有。
又不是葬在溫家的祖墳。
最主要的是,她想給黃梅一個稍微體面點的葬禮,這方面涉及的人就比較特殊了。
如果在縣城,她找不到做法事的場地,也找不到白事團隊。
在老家就不一樣了,各種各樣的人都有,操作流程也簡單。
……
對溫禾來說,黃梅死了,她就不計較別的了。
她要是連個體面的葬禮都不給,將來指不定還有人說她薄情寡性,畢竟沒人去計較一個死人做過什麼,只會計較還活著的人沒做什麼。
甚至於,她也怕李潮會這樣想自己。
「基層嘛,就是和稀泥的,而且基本上不可能站在你這邊,畢竟你隨時都會走,你二嬸一家可是會一直住在這裡。我給了他兩千塊錢,讓他交給你二嬸,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李潮說了一句。
「萬一他不給呢?」溫禾問道。
「他不給,就代表他承擔了責任,也肯定不會讓你二嬸亂來的。」
「是這個邏輯嗎?好像是……」
李潮笑了笑說道:「這種事沒啥邏輯,對我們來說只有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儘可能的不要落入跟他們爭執的局面當中,我們胡攪蠻纏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嗯,跟黃梅一樣,哪怕我想殺她的心都有,但本質上就是對她無可奈何。」
「指不定將來你還會想念黃梅呢,畢竟是親媽。」
溫禾搖搖頭,「不會!可能我這樣說,會顯我這個人有些薄情寡性,但我對黃梅真的找不到一丁點溫情。知道她死的消息,我的大腦很興奮,很激動。我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後來你連續好幾天沒理我,是不是被我說的那些話嚇到了?」
「沒啊,我以為你是傷心過度,所以後面就只是從暖陽那邊問一些你的消息,沒有專門打擾你,怕你沒心情回復的。」
溫禾再次搖搖頭:「這幾天我確實想過,我是不是應該傷心。一直到今天黃梅火化的時候,稍微有些觸動,但是我依舊沒找到傷心的感覺。甚至……都不如暖陽說你有錢的時候對我的情緒衝擊大,我挺想為你們做一些什麼的,可是最後發現幾乎什麼都沒做,反而又占了你們不少好處。」
「我們也沒給什麼好處啊,不就一點東西嗎?加起來也沒幾個錢。對你來說,你將來最不缺的就是錢,指不定將來你成為一個億萬富翁,我們現在投資的幾萬塊,會以百倍,千倍的回來呢,是吧?」
溫禾看了一眼李潮,小聲說道:「其實我希望你能成為億萬富翁。」
「為什麼?」
「億萬富翁就算是真正的有錢人了,大家對有錢人會特別包容,比如一個窮人一下子談兩個女朋友,別人會說他出軌,道德敗壞。而一個有錢人談兩個女朋友,別人只會說他渣男,大家不僅會在道德上包容對方,指不定還會羨慕。」
「哈哈,我聽明白了……你放心,等我成了億萬富翁,一定讓你給我當小老婆。」
溫禾:「……,我可沒這個意思啊。」
「嗯,這是我的想法,我有錢了,就有資格當渣男了。」
……
溫禾這邊,又給黃梅點了一炷香,一直到明天,這裡的香是不能斷的。
之後,就跟李潮出去,帶著秦暖陽去鎮上的酒樓吃飯。
「」「」「小」「說」「網」「首」「發」「」「」「」「」「」「」「.」「」「」「」
吃過飯後,就要開始忙了,李潮沒讓溫禾折騰,就讓她在家裡等著,自己則是過去買一些鞭炮紙錢之類的,等到做法事的先生過來有用。
整個夜裡,溫禾都是沒時間睡覺的,過一段時間就要燒點紙錢,還要去放鞭炮什麼的。
做法事的時候,她還要披麻戴孝。
至於秦暖陽,在車上呢。
她不願意住在鎮上的賓館,加上李潮在這邊,她也不想回縣城。
索性李潮就去買了個床墊,讓秦暖陽在車裡睡。
只不過為了開空調,車子必須要保持怠速狀態,李潮擔心秦暖陽會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嚴格叮囑她,一定要留縫。
就這,他還是不放心,基本上就是半個小時過去看一趟,看看自己窗戶留的縫還在不在。
不知不覺中,李潮就陪著溫禾從八點到了凌晨兩點。
一輪法事結束,在一聲『孝女』叩首的聲音落下後,溫禾那邊又堅持了一輪。
李潮感覺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折騰了,索性就來到溫禾身邊,說道:「你去車上休息一會吧,這邊交給我就行,我這幾天睡好了。」
溫禾最近幾天來回折騰,精力是有些不足的。
她不僅僅是在忙這件事,還要應對一大堆完全陌生的狀況。
「這本來就該是我做的,哪能讓你代替……」
「怎麼就不能代替了?將來我娶你當了小老婆,我就是你們家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我代替你來送她最後一程,一點毛病都沒有。」
說話間,李潮就解開了溫禾身上的孝布,裹在了自己腰上。
「快去休息一會,我知道流程,等六點多我喊你。」
「你真要啊?」
「廢話,還能假要啊?趕緊去……」
李潮直接把溫禾推到了車邊,打開了車門。
目送著溫禾上去,又檢查了一下車窗縫隙,這才回到院子裡面,找個地方蹲著。
李潮也不知道怎麼才算一輪,不過平均大概就是兩個小時。
對於唱法事的先生來說,也僅僅是改一下口,把『孝女』改成『孝子』
李潮只希望自己爸媽在地底下別被黃梅給訛上……
……
車裡。
此時塞了一個床墊,把後排跟前排之間的空間給利用上了,形成了一個單人床的效果,對秦暖陽來說,需要蜷縮著腿。
對溫禾來說,也要稍微蜷縮一點,好在睡兩個人的空間是有的。
溫禾儘可能的不發出動靜,但秦暖陽還是醒了。
「溫禾……來來來,我給你讓讓位置……」
秦暖陽看清楚了人之後,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
溫禾小聲說道:「你沒睡著啊?」
「睡著了,就是窗戶沒關……經常被吵醒,沒事沒事,你趕緊來睡。」
溫禾躺下去後,在秦暖陽旁邊小聲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不算什麼的,我睡了啊。」
「嗯,好。」
……
溫禾並沒有睡著,她在想一些事情。
「暖陽,為什麼李潮買車,你一點都不詫異啊,他很有錢嗎?」
秦暖陽同樣也沒睡著,剛剛翻了個身。
「有錢啊。」
「多不多?」
「對我來說挺多的。」
「有一個億那麼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