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聽到秦志國說出這話,無奈說道:「你平白無故想到這方面做什麼?小潮他再怎麼樣,也就只是個高中畢業生,他怎麼可能會想到去炒股。」
秦志國:「我怕啊,他爸媽的事情,他肯定是有一些印象的,我怕他再過幾年會產生對股市的好心,然後重蹈他爸媽的覆轍。他那種性格,真指不定……」
「你這就是毫無根據的瞎想,給他打完電話後,記來這邊吃飯。」
「唉,行吧。」
……
火車上,李潮摘了個葡萄,剝皮後,把溫禾的口罩往上抬了一下,之後把葡萄送到了她嘴裡,再把口罩放下來。
溫禾瞪著眼睛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秦暖陽,差點就想把葡萄吐出來。
也吐不出來,戴著口罩呢。
秦暖陽並沒有往這邊看,李潮也沒有虧待她,第二個葡萄立馬就塞到了秦暖陽嘴裡。
只不過秦暖陽一直在低頭玩手機,李潮只是把她口罩掀起來了,沒有機會拉下去,這就導致秦暖陽的口罩停留在了臉部中間,甚至把眼睛都給擋住了。
秦暖陽趕忙把口罩拉下來一點,說道:「我把我們走的消息告訴我媽了,你別生氣啊。」
「上車就沒事了,反正你們中午不回去吃飯,她肯定也要打電話過來。」
「哦……我媽說我爸也已經知道了。」
李潮愣了一下,因為秦暖陽這話剛說完,他口袋裡面的手機就響了。
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秦志國打來的,他就對著秦暖陽以及溫禾說道:「你們想吃葡萄自己弄,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去了兩節車廂的連接處,接通了電話。
接通電話的一瞬間,他還沒開口呢,那邊秦志國就暴躁的質問了一句:「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就算是去江州了,頂多讓你們旅遊兩天,兩天後必須給我回來!」
「秦叔,我真不想復讀了。」
「我管不了你了是吧?」秦志國直接放狠話。
「能能能!您一輩子都能管我。」
「我看我是管不了了,你現在都敢招呼不打一個,直接就跑,以後我還怎麼管你?」
「這件事是個例外嘛,主要是我不想繼續讀高中,想出來體驗一下生活。」
「行,你想體驗生活你就去體驗,但是你拐走暖陽幹什麼?我管不了你,因為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暖陽是我女兒,我管她是天經地義的!」
「秦叔,您管我也是天經地義的。」
「我不想跟你說廢話,要麼你們在江州玩兩天就回來,要麼我親自去江州一趟,把暖陽給帶回來!至於你,想幹啥就幹啥,以後也跟我沒關係了。」
「秦叔,我真有一點自己的想法,要不您回去一趟,我在臥室裡面給您留了點東西,就在床邊的行李箱裡面。」
「你留什麼我都不同意!」
「您先回去看看行不行?就當是聽我狡辯了,如果到時候您還不同意,那我過年回去脫了褲子給您打。」
「你留了什麼?」
「就一封信,主要是聊聊我的一些想法,還有我這次高考考差的原因,您看完之後就明白了。」
「那你等著……」
嘟嘟嘟……
電話被掛了。
李潮整個人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秦志國不願意聽他狡辯。
這種幾乎等同於父親的角色,他有些時候想要反抗真的不容易。
他相信自己準備的東西,是足夠作為狡辯證據的,可也要秦志國給這個機會。
指不定他聽到自己留了信後,直接來一句:「我管你留了什麼狗屁信,今天晚上必須回來,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了!」
再極端一點,「你要是不回來,老子就死給你看!」
最最最極端的,秦志國在電話裡面哭一場,李潮立馬就慫。
跟是不是重生者沒關係,單純就是秦志國如果這個年紀還哭,就代表自己的決定,他沒有半點能接納的餘地。
不是說自己掙了點錢就能改變的。
好在秦志國那邊並沒有太超過自己的預料。
……
秦志國回家的速度很快,畢竟這件事不是小事。
回家後,第一時間去了李潮的臥室,然後在床邊看見了一個行李箱。
找到拉鏈,他很快就打開了箱子,一瞬間……一抹紅色印入眼帘。
裡面是一大堆現金!
每一捆都是十萬塊,這裡面足足有八捆。
八十萬啊!
秦志國的心裡,沒有半點喜色,只有忐忑不安。
他想不明白李潮從哪弄到這麼多錢。
李潮手裡有幾個子,他比誰都清楚,哪怕這幾年生活費給的比較富裕,他能稍微攢一點,也有限的很。
大概就是高三下半年攢的,可他不是買了幾部手機,給花光了嗎?
現在這八十萬是怎麼回事?
秦志國沒有去翻看那些現金,更沒有去看看現金下面是什麼東西,而是拿起了現金上面放著的一張紙。
這張紙上,就是李潮寫的信。
秦叔,劉姨:
你們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帶著暖陽去江州了。
你們放心,暖陽在我身邊,肯定不會受人欺負,這一點我可以跟你們保證,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次去大學報導,是我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因為我覺高中對我的人生是一種浪費。
「」「」「小」「說」「網」「首」「發」「」「」「」「」「」「」「.」「」「」「」
在這裡,我想跟你們道個歉,我知道秦叔最怕我去做一件事,而我做了。
是的,我炒股了,並且賺了一筆錢。
……
秦志國看到這裡的時候,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他最怕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不是他非要往炒股方面想,而是他只怕這一個。
哪怕李潮騙了秦暖陽的感情,他都願意聽李潮解釋,聽李潮狡辯,如果李潮說的有道理,那他指不定還能原諒李潮。
可唯獨炒股這件事,他壓根就不想聽李潮任何解釋的話。
不行就是不行,絕對不行,死也不行!
他要是在自己面前,自己後面壓根就不看了,先拿皮帶把他抽個半死再說。
他爸媽怎麼死的?還不是炒股加槓桿,最後血本無歸還欠一大筆債,被迫出去打工掙錢,然後出意外了嗎?
本質上,炒股就是導致他父母去世的最直接原因,甚至都是唯一一個原因。
只是現在,秦志國必須要看下去,畢竟李潮不在面前,甚至連電話都沒接通。
他估摸著,李潮就是知道這一點,才專門寫信的。
但凡用別的手段告訴自己,無論是當面還是打電話,自己會第一時間追到江州去。
反正他已經決定了,等會就出發,去江州把李潮給喊回來。
……
「秦叔,我知道您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我去炒股,最怕的就是我走上父母的老路。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感覺金融市場就跟我家一樣,我無數個夜裡,都在想著一定要把我爸媽在股市裡面丟掉的東西拿回來。
我知道我還年輕,我也知道這條路充滿了荊棘,隨時都有可能掉到坑裡,萬劫不復。
但我就是想走這條路,我就是想把這條路給走通關!
從去年九月份,我就開始炒股了,總共用了差不多三萬塊錢,截止到目前,我的兩個帳戶資金已經有一億三千萬了。
我知道,就算我賺再多的錢,您該不放心還是不放心,所以我就去取了一筆現金出來,並且這只是第一筆現金。
往後,我每年都會取這樣一筆現金交給您,希望您不要太過於擔心我。
我知道自己現在並不清醒,我也不知道什麼才能讓我清醒。
現在的我,壓根就沒有想過回頭。
我從三萬塊賺到六十萬,僅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從六十萬賺到一千八百萬,也僅僅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從一千八百萬到一億三千萬,我更是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我現在的情緒,沒有人能夠勸住,最後的清醒,全部都留在這封信裡面了。
我不想去學校上早讀,上晚自習,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復盤。
我找溫禾替考,就是不想讓您知道我的成績有所下滑,不想讓所有人都二十四小時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更是不想讓人影響到我炒股。
甚至我高考原本有能力輕鬆考620分以上的,但是我放棄了。
因為如果我考了620分,還有211院校能夠選擇,您肯定會讓我報考那樣的學校,而我也找不到拒絕的藉口。
考個580分正好,能夠去一個相對寬鬆的大學,繼續我的炒股事業。
我知道您想讓我復讀,可是經歷了這些之後,我的注意力,早已經沒辦法集中在課本試卷上面了。
在賺到第一筆錢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已經離不開股票,離不開金融市場。
我知道,我對不起您跟劉姨對我的付出,我甚至都不敢面對你們,只能採取偷跑的方式。
現在,我跟您坦白這件事,不是祈求您的諒解,僅僅是想要求您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一點耐心。
我一定會證明我自己走這條路沒有錯!
我堅信,這就是我的人生路!
我不信我會死在這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