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上次在去南海尋找俠客島的時候,正值蘇軾因評價高太后欲尋長生秘法而被流放儋州之際。
兩人在路上相遇,從廣南西路一路作伴到了儋州,倒也算是意氣相投。
如今趙煦執掌大權,雖然因為蘇軾幫他說話的緣故而將其召回朝堂,但最近幾年他又開始重用新黨之人,這一群新黨之人也紛紛開始針對舊黨之人,蘇軾也在被針對的行列之中。
現在上邊又要將他流放去儋州。
現在的他已經六十二歲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的流放幾乎已經對他宣判了死刑。
蘇離也想著看在兩人私交的份兒上,讓蘇軾過來安享晚年,順便發揮一下餘熱,教導逍遙派弟子讀書識字。
雖說王語嫣也有讀書識字,可跟蘇軾相比還是差了太多了。
他的弟子們,武功有他這個天下第一來教,那在讀書識字方面,自然也得找個厲害的來教了。
蘇軾就很不錯。
童貫自然不會不同意,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換取延壽的藥方,怎麼看怎麼划算,當即就答應了下來,他此番出來,官家早就交給了他便宜行事之權。
以蘇軾換取藥方,若是換了官家在此,定然也會同意。
見童貫同意,蘇離也不囉嗦,直接寫好了一封信件交給童貫,要他帶著信件前往崑崙山去尋找后稷派的人。
童貫拿了信件之後,也不過多停留,馬不停蹄地趕往崑崙山。
信函上只有寥寥數語,大意是讓后稷派神農堂為宋皇趙煦開出一張治療咳血之症的藥方。
信函的末尾,蘇離也特意叮囑了一句,即便是后稷派的藥方,也無法徹底治癒皇帝的病症,頂多能夠延壽數年。
若想徹底痊癒,還是得自行修煉易筋經。
童貫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中,不敢有絲毫遺漏。
在趕往崑崙山的同時,童貫也不忘派出了一隊快馬,日夜兼程趕回汴京,將蘇離的條件提前稟報給趙煦。
他在信中寫得明明白白,蘇離要皇帝將蘇軾截下,不能讓蘇軾踏上流放之路,否則萬一蘇軾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就算他們已經拿到了藥方,憑藉這位的武功怕是能夠輕鬆進出皇宮,到時候會有更大的禍患!
(請記住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童貫的信件送來的很及時,等趙煦收到童貫的密信時,雖說蘇軾已經又在前往儋州的路上了,但也只是剛剛離開半個月左右,還沒有離開太遠。
趙煦看完密信,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御書房的龍椅上,手中捏著那封密信,目光閃爍不定。
一邊是他的咳血之症,折磨了他這麼多年,太醫們束手無策,易筋經又練不成,后稷派神農堂的藥方是他最後的希望。
良久,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將密信放在案上,喃喃自語道:「蘇軾啊蘇軾,你的命倒是好,竟能讓蘇離拿藥方來換你。」
趙煦說罷,抬起頭來,朝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傳朕旨意,蘇軾流放儋州一事暫緩。派人快馬加鞭追趕,將蘇軾接回汴京,安置在宮中,好生照料,不得有誤。」
小太監領命而去。
趙煦又拿起那封密信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後那句話上:「即便是后稷派的藥方,也無法徹底治癒皇帝的病症,頂多能夠延壽數年。若想徹底痊癒,還是得自行修煉易筋經。」
看著那最後一段話,趙煦苦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延壽數年……也好,也好!總比現在這樣一天天咳血強。至於易筋經,朕是真的練不成啊。」
趙煦嘆了口氣,緊跟著又重重咳嗽了一番,而後便將心思放在了皇儲一事上面。
他迄今沒有子嗣,若是能夠延壽數年,這期間最好是想辦法生一個兒子,如果實在生不出來,那就只能將皇位傳給皇室子弟了。
具體傳位何人,他還得仔細考量一番才行。
一個多月後,童貫終於從崑崙山返回了汴京。
他風塵僕僕地趕回皇宮,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直奔御書房。
趙煦早已等候多時,見他進來,立刻站起身來,急切地問道:「藥方呢?」
童貫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雙手呈上。
錦盒中裝著一張藥方,藥方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藥材的名稱和用量,以及熬製的方法和服用的禁忌。
趙煦接過藥方,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立刻吩咐太監拿去太醫院,命人按照藥方熬藥。
等太監領命而去,趙煦這才重新坐下。
童貫見狀,然後才道:「回陛下,臣為求藥方,一連答應了蘇離多個條件,還請官家恕罪!」
趙煦擺了擺手,絲毫不介意:「無外乎一些錢財罷了,不礙事!」
他執政之後,正式跟西夏撕破了臉,以往大宋答應西夏的那些歲貢全部都被他給推翻了,往後能夠省下一大筆錢財,不過是將原本的那些錢財送給蘇離罷了,這算不得什麼。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錢,一些錢財能夠換來延年益壽的藥方,他根本不虧!
「官家,蘇離還要蘇大學士。」
童貫輕聲提醒道。
趙煦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吩咐身邊的太監:「去,把蘇軾請過來。」
不多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走進了御書房。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步履雖然有些蹣跚,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這正是蘇軾。
蘇軾此刻心中忐忑無比。
三年前,官家親政,並將他從儋州給調了回來,他本以為自己會被重用,可誰知近兩年新黨之人當權,他這個舊黨之人又開始被清算了,在汴京還沒有待熱乎,就又被流放儋州了。
他已經六十二了,這一趟去,要麼死在路上,要麼就死在儋州,再也回不來了。
可這邊兒剛剛出發沒有半個月,就又有宮裡人追了上來,把他給接進了皇宮不說,還派遣太醫給他調理身體,精心伺候。
這就把他給弄的不會了,而且這段時間皇帝也未曾召見他,他甚至不知道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靜靜等候。
如今官家親自召見,想來是要安排他的去處了。
「臣,蘇軾,參見陛下。」
趙煦看著眼前這位老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當年他被高太后打壓,滿朝文武無人敢為他說話,只有蘇軾,冒著觸怒高太后的風險,為他仗義執言。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中。
但如今他重用新黨,推行新法,卻又不得不將蘇軾當作舊黨的旗幟來打壓。
「蘇卿免禮。」趙煦抬了抬手,示意蘇軾起身,然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蘇軾謝過之後,在椅子上坐下,靜靜等待趙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