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轉瞬即逝,這三年裡,江湖和朝堂,沒有一刻是真正寧靜的。
首先是江湖。
多年前農家的橫空出世,像是從石頭縫裡突然冒出來的一股滔天巨浪,直接拍在了原本就不算安穩的江湖格局上。
這幾年,逍遙派遠在天山縹緲峰,三年來幾乎不問世事,對外界的消息半遮半露,唯有每年十月初一在逍遙谷招收弟子的時候才會露出一些動靜。
少林則依舊守著嵩山古剎,閉門清修,很少與其他門派打交道。
至於丐幫……沒了蕭峰之後更是江河日下,幫中長老內鬥不休。
就在這三大勢力相繼「缺位」的空當里,農家直接占據了九龍山,開山立派,大肆招收弟子。
短短兩三年的時間,便依仗蘇離此前所寫的農政全書在民間攢下了極大的聲望。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居然悄無聲息地跟朝廷搭上了關係。
有了官方背書,農家在江湖中的威望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往上竄,一躍超過了暫時沒了消息的逍遙派,明面上成了天下第一大派,風頭一時無兩。
儒家和墨家見狀,哪裡還坐得住?
這兩家傳承數百年,門中弟子遍布天下,之前一直以讀書人、工匠自居,不肯以江湖門派的身份示人。
可眼看著農家後來居上,把風頭都搶光了,再不出山,好苗子怕是要被人家挑光了。
於是兩家索性同時重出山門,正式以江湖門派自居,墨家山莊以及聖賢莊兩大勢力拔地而起。
他們同樣是廣開山門招收天才弟子,擺開架勢要跟九龍山的農家掰掰手腕。
一時間,江湖上風雲激盪。
除此之外,朝堂之中,同樣是天翻地覆。
趙煦終究沒能堅持太久。
即便有神農堂的續命藥方吊著,也只是讓他多撐了幾年,終究還是沒能逃過原定的命運,他依舊是在原定的年份里,龍馭上賓,駕崩於福寧殿。
國不可一日無君。
在向太后和一眾朝臣的主持下,端王趙佶順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改元建中靖國。
新君登基之後,先是大赦天下,緊接著便開始提拔自己潛邸時的舊人,蔡京、童貫等人相繼到了權力中樞,朝堂之上的風氣,肉眼可見地開始轉向奢靡浮華。
趙佶登基的消息傳到天山縹緲峰時,趙佖正在跟隨蘇轍學習為政之道。
趙佖的眼睛,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完全復明了。
之後的幾年,趙佖沒有離開過天山一步。
白日裡跟著蘇軾、蘇轍學經世濟民之術,夜裡跟著蘇星河學兵法陣圖,閒暇時也會偶爾跟著李助練練劍法,當然他並不是想要成為武林高手,只是想要有一些防身的本領。
三年下來,那個剛上山時雙目無神、身形單薄的落魄親王,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身形挺拔,雙目有神,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穩氣度,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和自卑。
他在等,等趙佶把這個江山一點點折騰爛,到那時,才是他出手光復大宋的時候!
此刻的天山縹緲峰,在整個江湖和朝堂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像是一處真正的世外桃源一般。
山門外的風雲變幻,似乎半點都沒能吹進這雲霧繚繞的仙境裡。
每一年都會有新的弟子被康廣陵從逍遙谷送來,半山腰處的弟子也越來越多,時至今日,已經到了五十三人之多!
這些弟子們和三年前一樣,依舊每日清晨起來練功,午後去書院聽蘇軾蘇轍講學,傍晚便在演武場上切磋論劍,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仿佛山下那些翻天覆地的變化,都與他們無關一般。
直到五月初一這一天,縹緲峰又熱鬧了起來。
這是逍遙派定下的附屬勢力進獻之日。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崆峒派,鐵掌幫,后稷派等附屬勢力,早早就帶著各自的貢品,從四面八方趕來天山。
往年他們來,只是例行上貢,拜見掌門,喝幾杯酒吹波牛便下山去了。
但今年不一樣,三年前蘇離曾經親自下令,今年的五月初一,除了進貢之外,同時也是逍遙派大比之日。
規矩傳得很清楚:逍遙派及所有附屬門派,凡是十六歲以內的弟子,都可前來參與大比。每個門派最多派出三人,最終排名靠前的弟子,都能從逍遙派這裡拿到豐厚的獎勵。
和規則一起傳來的,還有早就定好的獎勵清單。
有歐雲父子親自出手打造的神兵利器,雖然不如他手中寒光,卻仍舊是削鐵如泥,吹毛斷髮,尋常兵器一碰就斷!
還有武功秘籍,雖說不是逍遙派門內秘傳的絕學,但也是十分精妙的武功,排名前三的,甚至能夠得到蘇離此前以農書兌換來的神農流派的武功絕學。
那些絕學和乾坤大挪移乃至於慕容家的斗轉星移相比也是絲毫不差。
至於排名靠後的,有的能夠得到少林七十二絕技一般的武功秘籍,或是一流門派的鎮門武學,再往後的,那就只能是給一些功績點自己去攢吧。
除了以上兩種獎勵,蘇離還推出了一種以百年珍稀靈藥煉製的丹藥,一枚服下,便能抵得上尋常人數年的苦修!
這同樣是排名前列的弟子所能得到的獎勵。
這樣的獎勵,可謂是讓逍遙派內部直接翻了天!
更別提蘇離為保證公平,特意指明,逍遙派的一眾弟子自行排名,不涉及總排名之中,這競爭壓力一下子少了許多。
五月初一的縹緲峰,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山門外的廣場上,搭起了九座比武擂台,擂台周圍站滿了人。
眾島主以及掌門坐在貴賓席上,互相寒暄,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畢竟誰都想自家門下的弟子能在大比上嶄露頭角。
蘇離坐在最高處的觀禮台上,端著茶盞,望著下方人聲鼎沸的演武場,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兩側則是坐著王語嫣等人,每人身邊都坐著兩個六歲的孩童,這些正是蘇離的子女。
這些小傢伙正在站起身來,向著下面打量而去,也是一副激動的模樣。
蘇軾和蘇轍兩人坐在了下首的位置,這些年來,蘇星河和薛慕華兩人聯手為他們調理身體,著實硬朗的有些不像話了。
今日他們也是應邀前來觀賞這次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