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州青溪縣,方臘的府邸之中,氣氛凝重無比。
方臘如今只是自稱聖公,並未稱帝。
並且因為時間緣故,還沒有來得及修建宮殿,只是在此地找了個最大的府邸簡單修改了一下,建成了一座簡易行宮。
方臘穿著黃袍,坐在首座之上,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
下面站著他的文武百官,還有明教和彌勒教的一眾高手,這群人一個個臉色凝重,沒人敢先開口說話。
「都啞巴了?」
方臘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聲音震得大殿嗡嗡作響,「蘇離親自到了蘇州,你們就沒人拿個主意出來?」
蘇離的特徵實在太鮮明了,四胞胎,雙胞胎,外加蕃僧。
這個辨認方法從二十多年前流傳至今。
正因如此,蘇離自下了縹緲峰開始,還沒進大宋地界呢,就已經先傳遍整個大宋了。
方臘也是由此得知了蘇離一路到了蘇州逍遙山莊。
這是要幹什麼?
李助就在襄州軍中,馬上要調兵南下了,這個時候蘇離突然來了蘇州,明擺著是來幫李助的!
方臘頭皮發麻,他雖然跟蘇離有些許交情,可在他看來,那只是交易而已。
他只是提供一些線索,由蘇離和鳩摩智兩人出手殺掉波斯三使。
雙方只是交易,並無太多的交情。
這麼一尊殺神突然來到了前線,他怎能不擔驚受怕?
聽著方臘這話,下面沒人吭聲。
蘇離是什麼人?天下第一!
二十多年前就曾經在少室山獨斗天下群雄,連彌勒教的三位教主、明教總部的教主霍山都是死在他的手裡。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誰也不知道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
這種級別的人物,誰敢輕易招惹?
「聖公,臣有話說。」
一個身穿袈裟的胖和尚站了出來,正是國師鄧元覺,「蘇離武功蓋世,咱們肯定不是對手。依臣之見,不如……不如派人去蘇州,跟蘇離講和。申王之心,天下人皆知,咱們索性讓出杭州、湖州兩州,只求襄州軍不插手江南之事,並邀請申王和我等一同起事。等咱們穩住了陣腳,再從長計議。」
「放屁!」方臘還沒說話,旁邊一個手持方天畫戟的青年就怒喝起來,正是他的侄子方傑,「咱們十幾萬大軍,占據江南六州五十二縣,怕他一個蘇離作甚?他武功再高,還能一個人打十幾萬人不成?依我看,直接打去蘇州,把他的逍遙山莊給平了,正好震懾天下!」
「方將軍說的輕巧。」石寶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蘇離身邊高手如雲,鳩摩智、木靈子、宿秋遠,哪一個不是頂尖高手?還有后稷派的那些太上長老,個個都有百年功力。若是派大軍,自有襄州軍頂在前面,若是派高手去……那跟送命有什麼區別?」
「那你說怎麼辦?」方傑瞪著眼睛道,「總不能就這麼等著他打過來吧?」
大殿裡眾人頓時吵了起來,有人主戰,有人主和,吵得不可開交。
方臘聽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看向站在一旁新加入明教的五散人:「五位怎麼看?」
這五散人是彌勒教過來的,個個都有不俗的武功,在彌勒教中地位極高。
為首的一個穿著僧袍的和尚沉吟片刻,開口道:「聖公,蘇離武功雖高,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依貧僧之見,咱們可以先派幾個人去蘇州試探試探,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態度。如果他真的鐵了心要幫朝廷對付咱們,那咱們就先下手為強,集中所有高手,將其調出逍遙山莊,趁他不備,圍攻於他!」
「圍攻蘇離?」這和尚語出驚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那和尚冷笑一聲,「他年紀輕輕,單打獨鬥咱們不是對手,那就圍攻!將蘇離身邊的眾多高手一一調開,逐個擊破!咱們這麼多高手一起上,再加上明教和彌勒教的護教大陣,就算他是神仙,也得掉層皮!」
方臘聽到這裡,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他好不容易打下這江南半壁,登基稱帝在即,豈能因為一個蘇離就放棄?
蘇離再厲害,也終究是個人,不是真的神仙。
一邊是蘇離,一邊是皇位,方臘沒有猶豫太久,直接道:「好!就按如性大師說的辦!刺殺狗皇帝的事情暫且放一放,蘇離要緊!國師,你帶上八部金剛,先去蘇州,探探蘇離的虛實。如果他願意講和並說動申王一同起兵,咱們就讓出幾州;如果他不肯,就……」
方臘說到此處,直接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鄧元覺點了點頭,開口應是。
方臘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蘇離不願意,那就回來,然後開始籌備引君入瓮之計,等到蘇離獨自一人的時候,集彌勒教以及明教兩大教派之力,圍殺蘇離!
這陣仗可不小。
眾多高手外加兩教的護教大陣,合計算來,能有數千人之多,幾乎囊括了明教和彌勒教兩教之中,武功中游以上的所有人了!
方臘的想法很簡單,不成功,便成仁!
鄧元覺領了命,當夜就點齊了八部金剛中外加,五散人里的兩位,一行十一人,趁著夜色往北去了蘇州。
他們這次過去,只是去試探,又不是直接跟蘇離開干,倒也不用將所有人馬都給帶去。
鄧元覺等人快馬加鞭,直奔太湖,足足花了兩天的時間才趕到。
眾人到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請人遞去帖子,帖子裡面註明了求見的時間,那叫一個光明正大流程齊全。
等到了第三天,逍遙派有人前來回信,說是可上門拜訪。
於是乎,他們一群人便抬了幾箱睦州的特產茶葉和綢緞,直奔太湖逍遙山莊而去。
蘇離在山莊前廳見的他們,身旁只跟著一個孫秋山,沒有半點劍拔弩張的氣氛。
鄧元覺進門就合十行禮,態度恭敬:「貧僧鄧元覺,見過蘇掌門。聖公聽聞掌門駕臨蘇州,特命貧僧備了薄禮前來拜見,聊表敬意。」
鄧元覺說罷,抬頭看向主座位置,神色一頓,緊跟著又恢復正常。
心中暗自嘀咕。
這蘇掌門,真的過四十了麼?
怎得如此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