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之地,匹諾康尼。」流螢補充道。」
「「祝你在那裡找到想要的答案…或者,解脫。」刃停頓了一下說。」
「流螢沉默片刻,然後問:「你說的…是那三次『死亡』嗎?」」
「刃點點頭:「是銀狼告訴我的。我只是遺憾它們不在我的劇本里。」」
「流螢垂下頭:「我想要活下去,但我不害怕死亡。死亡的反面是永生,那從來…不是我的所求。」」
「「人終有一死,我也一樣。死亡就像劇本,是無法違抗的命運。但也正因如此……」」
「「我們才要為自己選擇埋骨之地。」」
「「你的生存,是為了滅亡?」刃忍不住看向流螢。」
「「你不也一樣嗎?」流螢反問,有些靦腆的她此刻直視刃,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一樣,「刃,你渴望的終結…從來不是由他人定義的。」」
「「如果現在死去,我就只是一件『兵器』。但我想…我應該要以一個『人』的身份死去。」」
「「儘管它的定義離我還很遙遠,可普通人終其一生尋找的,不也是這麼一個答案嗎?一個能在墓志銘里留下的…短短的名字。」」
「「屬於我的那一塊,它曾經刻著『格拉默鐵騎』,如今刻著『星核獵手』,而總有一天……」」
「「它會寫下『流螢』的名字,和她在生命盡頭綻放的華彩。」」
陸小鳳世界。
「說到底,他們追尋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的意義是嗎?」
陸小鳳感覺有些理解這兩個同樣被活著所困擾的星核獵手了。
「刃想要追求死亡,是不願意墮落成豐饒孽物,但不願意沒有價值的死去。」
「他要報仇,也要肩負起自己的責任。」
「他想要死亡,但必須要死得有價值,這不是貪生怕死,而是想要贖罪,想要減輕自己身上的罪孽。」
「否則,既然連豐饒的令使都能死去,如果真的想的話,他應該也有其他的辦法讓自己去死。」
「至於流螢……」
陸小鳳垂下眼眸,長嘆一聲,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他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曾經也接觸過一個身不由己,甚至連自己的身份都沒有的影衛、殺手之類的人。
這些人從小被當作工具培養,沒有自己獨立的靈魂。
即便如此,他們也是一個人,有著自己的感知能力,一切規訓都源於外部。
但流螢,她是格拉默創造出來的複製人。
她的一切似乎都是被創造出來,刻在靈魂里的。
正因如此,她才會迫切的想要找尋自我,想要以流螢的身份死去。
這種淡淡的感傷與悲憫,沒有刃的悲壯,卻像是一根藏在棉花里的針一樣,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認為死亡是一件還不錯的事情。
「就在流螢和列車組的眾人分頭行動的時候。」
「加拉赫站在流夢礁,注視著遠方逐漸發生變化的大劇院,滿是感慨地說:「沒想到啊,老頭,你那沒頭沒腦的計劃真成了。難道你們無名客全都是些只會意氣用事的傻瓜麼?」」
「「我能嗅到,虛假的美夢就要結束了。那群無名客雖然年輕,但確實有能力做到這件事…就像你們當年那樣。」」
「「可惜啊,沒能讓你親眼見證這一幕。恐怕我也沒這個福分了…」」
「說著,加拉赫垂下頭,苦笑一聲:「『虛構』的事物被看穿,也就相當於不存在了。」」
「「哼,不談那群無名客,那頭上長翅膀的小子也跟你一模一樣,死心眼兒,不見棺材不落淚…天意弄人啊,要不是這該死的命途,咱幾個沒準真能聊到一起去。」」
「「不過,咱最後到底是狠狠出了口惡氣。這下舒服了。還記得那幫混蛋當年是怎麼咒咱們的嗎,嗯?他們說:『下地獄去吧,該死的叛徒』……」」
「「米哈伊爾啊,米哈伊爾,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如果心向自由就活該要下地獄……」」
「「那我很快就要下去找你了,老東西。」」
「「讓我們在地獄裡再次共進晚餐吧……」」
「「哦,差點忘記了,還有件事……」」
「說著,加拉赫端起一杯酒,對著大劇院的方向遙遙示意,「用這杯『聚散有時』向你致意…開拓者……」」
「「敬不完美的…明天。」」
「說完,這個看上去有些頹廢,不修邊幅的美大叔,便就此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柯南世界。
「嗚嗚嗚,又一個,又一個啊。」
「為什麼加拉赫先生一定要消失啊,米沙都已經不在了,他也……」
「嗚嗚嗚嗚嗚……」
鈴木園子號啕大哭,緊緊抱住毛利蘭,就像是捕食的大蟒蛇一樣
淚水和鼻涕像是不要錢似的蹭在她的身上。
讓毛利蘭嫌棄無比的同時,卻又不好意思將她推開。
又或者,此刻的她也同樣紅了眼眶,心中對加拉赫的消失感到無盡的惆悵與悲傷。
之前米沙消失的時候,她們就這麼哭過一場。
但或許是因為早就知道米哈伊爾已經不在了,米沙只是夢泡中的一段記憶,那股衝擊多少還能承受。
但加拉赫……
「真是太遺憾了,如果加拉赫先生沒有被看穿多好。」
「十三歲?」
「如果他真的只有十三歲的話,這存在的時間也太短了,明明,明明他……」
毛利蘭一臉遺憾,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柯南也有些肅然起敬地看著天幕上那孤零零的擺在欄杆上的酒杯。
滿是悵然地感慨道:「加拉赫先生說無名客都是一群意氣用事的傻瓜。」
「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作為虛構出來的存在,如果他願意,只要不對上星期日這樣的存在,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裡過得無比瀟灑。」
「但他還是忠實的完成了米哈伊爾的計劃,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難怪他會挑選獵犬家系作為自己的身份,恐怕不僅僅是因為獵犬家系掌管的是治安。」
「也是因為加拉赫先生,從始至終都是米哈伊爾最忠實的獵犬吧。」